餘生無你，晴空萬里_第 7 章 亭亭

第 7 章

“亭亭......”

周莫栩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他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隨時會碎掉的幻影。

他不敢上前，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這還是那個永遠高高在上、永遠掌控一切的周氏總裁嗎？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風衣，頭髮凌亂，眼窩深陷。

曾經那雙總是帶著偽善溫柔的眼睛裡，此刻盈滿了絕望的狂喜和恐懼。

“先生，你認錯人了。”

我平靜地收回目光，從錢包裡拿出一張零錢遞給收銀員。

接過湯圓，我轉身就走。

沒有一絲停頓，也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周莫栩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回過神來。

他跌跌撞撞地追上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別走！”

他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哭腔。

“亭亭，我知道是你......你沒有死，你還活著......”

“我求求你，別裝作不認識我，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他手上的力氣大得驚人，燙傷的疤痕摩擦著我的皮膚。

我停下腳步。

轉過頭，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眼神看著他。

“這位先生，請你放手。”

“如果你再這樣糾纏，我就報警了。”

我的聲音裡沒有恨，沒有怨，只有看陌生人時的冷漠和防備。

這種冷漠，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像是一把尖刀。

精準地捅進了周莫栩的心臟。

他高大的身軀猛地搖晃了一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亭亭......”

他慢慢鬆開手，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無措地站在原地。

“對不起，是我弄疼你了。”

“你別報警......我只是......我只是太想你了。”

我沒有再理會他，徑直走回了我的小院。

關上院門的那一刻，我聽見他在門外重重跪下的聲音。

隔著一扇薄薄的木門。

周莫栩的壓抑的哭聲像野獸的嗚咽，在寂靜的巷子裡迴盪。

“亭亭，我都知道了。”

“我知道傅茹玥給你下藥，我知道這五年你受了多少委屈。”

“我知道是我眼瞎，是我混蛋，是我親手把你逼走的。”

“你懲罰我吧，怎麼懲罰都行。”

“只要你別不要我......”

他跪在青石板上，一遍遍地訴說著他的悔恨。

我靠在門背上，聽著那些遲來的深情剖白。

內心甚至有些想笑。

他以為，只要他認錯，只要他知道真相。

我就必須站在原地，感動得痛哭流涕，然後原諒他嗎？

他在那場持續了五年的漫長謀殺裡。

扮演著最溫柔的儈子手。

現在卻指望我用原諒來救贖他的良心。

簡直可笑至極。

我沒有開門。

轉身走進廚房，給自己煮了一碗熱騰騰的湯圓。

那天晚上，南城下了一場罕見的大雨。

冰冷的雨水沖刷著青石板路。

周莫栩在門外跪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