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整個世界褪色，我就離開你_第 2 章 你這口紅顏色挺特別的
第 2 章
“你這口紅顏色挺特別的。”
半年前，我在梁祐暻副駕駛的座位縫隙裡，摸出了一支櫻桃紅色的口紅。
那是蘇暄靈最喜歡的色號。
那天他也是像昨晚一樣，用極其坦然的語氣回答我。
“順路載了財務部的一個女同事，可能是她落下的吧。”
我當時信了。
直到我在蘇暄靈的朋友圈看到了一張自拍。
背景就是梁祐暻那輛邁巴赫的副駕駛。
配文是：粗心鬼又把最愛的口紅弄丟啦，還好有專職司機接送。
那天下午，我買了一桶白漆。
把玄關那個我們親自挑選的胡桃木鞋櫃，刷成了毫無生氣的純白色。
梁祐暻回來後只說了一句：“偶爾換換風格也不錯。”
他永遠不知道，那是我抹除他的第一步。
第二天晚上，我換上了一件純白色的真絲長裙。
沒有化妝，只戴了一副珍珠耳環。
梁祐暻站在衣帽間門口看著我。
“怎麼穿得這麼素。”
他皺了皺眉。
“今天賀凜他們都在，你穿這條白裙子像去奔喪的。”
“我覺得挺好看的。”
我拿過白色的手包。
“你如果不喜歡，我可以不去。”
“算了算了，走吧。”
他看了看錶，似乎趕時間。
“車已經在樓下等了。”
到了會所的包廂，推開門。
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賀凜正坐在沙發中央，手裡搖著一杯紅酒。
看到我們進來，他立刻吹了聲口哨。
“喲，祐哥來了。嫂子今天這打扮夠清純的啊。”
我沒理會他的陰陽怪氣，徑直走到角落的空位坐下。
梁祐暻卻被賀凜拉到了主位上。
主位的旁邊，坐著蘇暄靈。
她今天穿了一件正紅色的抹胸長裙，明豔動人。
那條裙子，是我上個月在雜誌上看中的。
當時梁祐暻說太招搖了，不符合我的身份，硬是沒讓我買。
現在穿在了蘇暄靈的身上。
尺寸分毫不差。
“祐暻哥，你來啦。”
蘇暄靈站起身，很自然地幫梁祐暻拉開椅子。
“我點了你最愛喝的羅曼尼康帝，已經醒好了。”
“謝謝。”
梁祐暻順勢坐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
“裙子很襯你。”
“真的嗎。”
蘇暄靈捂著嘴笑了。
“我還怕顏色太亮了壓不住呢，你眼光真好。”
周圍的人立刻開始起鬨。
“祐哥對我們暄靈妹妹就是好，連買條裙子都要親自把關。”
“那可不，咱們祐哥可是出了名的護花使者。”
賀凜笑得最歡。
他故意看了我一眼，大聲說。
“不過嫂子今天穿得也挺別緻的，像個隱形人似的，真低調。”
包廂裡發出一陣鬨笑。
我坐在角落裡，安靜地喝著檸檬水。
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梁祐暻似乎覺得有些尷尬，咳嗽了一聲。
“行了，別亂開玩笑。”
他看向我。
“縈瑗，你坐那麼遠幹什麼，過來我這邊坐。”
“不用了。”
我放下水杯。
“這邊清靜。”
蘇暄靈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她在離我半米的地方停下，用一種極其無辜的眼神看著我。
“嫂子，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
“你肯定是因為我穿了這條裙子生氣了。”
她咬了咬嘴唇，眼眶瞬間紅了。
“其實這是祐暻哥非要送給我的，他說我最近心情不好，需要亮色的衣服提提神。”
她把聲音壓得很低，但剛好能讓包廂裡的人都聽見。
“你要是不喜歡，我馬上回去換掉。”
“不用換。”
我看著她。
“你穿著挺合適的。”
“真的嗎。”
她破涕為笑，轉頭看向梁祐暻。
“祐暻哥，你看，嫂子沒有生我的氣。”
梁祐暻欣慰地笑了笑。
他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就說縈瑗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
他壓低聲音對我說。
“暄靈前段時間查出中度抑鬱，醫生說要多照顧她的情緒，你多擔待點。”
“我明白。”
我點點頭。
“憂鬱症確實需要照顧。”
就像他為了照顧她的憂鬱症，推掉了我們的訂婚宴，飛去陪她看雪。
就像他為了照顧她的憂鬱症，把我們的婚房一點點變成了別人的更衣室。
賀凜湊了過來。
“嫂子，既然你這麼大度，那不如把那個新專案也讓給暄靈練練手唄？”
我抬起頭，看向賀凜。
“什麼專案。”
“就是你準備了半年的那個城南藝術館的設計案啊。”
賀凜理所當然地說。
“暄靈剛回國，急需一個好專案在圈子裡立足。你都是梁太太了，還在乎這點名氣幹什麼。”
我沒有看賀凜。
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梁祐暻。
那個專案，是我傾注了所有心血的作品。
為了畫圖紙，我熬了無數個通宵，連婚假都搭進去了。
梁祐暻避開了我的目光。
“縈瑗，那份設計案我看了，太保守了，不適合這次的競標。”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而且暄靈是學建築出身的，她對這種藝術館更有感覺。”
“所以呢。”
“我已經把你的初步方案給暄靈看過了。”
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她加了一些新的元素，效果很好。明天我會直接用她的名字提交。”
包廂裡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發飆。
我看著梁祐暻那張曾經讓我覺得無比安心的臉。
突然覺得很陌生。
“好。”
我站起身。
“既然你決定了，那就給她吧。”
梁祐暻愣了一下。
“你......同意了？”
“我同意了。”
我撫平裙子上的褶皺。
“嫂子不會介意吧？”蘇暄靈怯生生地問。
“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