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莫道不消魂_第四章 沒等他倆反應過來

沒等他倆反應過來,我抓起揹包便出門。

之後的事情,是於果後來告訴我的。

我走之後,老於也覺察出來不對勁,他問於果我倆是不是有什麼矛盾,於果說沒有。

老於半信半疑,說咱們家現在就你倆這一對兒正常家庭了,有什麼矛盾要及時解決,可別鬧什麼么蛾子。我可是要面子的人,你倆可別給我丟臉!

老於又說了一個事,老家的祖宅最近有訊息要拆遷,說是要蓋風景區,開發商會給一大筆拆遷款,只要我和於果倆人好好的,別整天鬧矛盾,等拆遷款一到手,就把 18 樓的房子貸款提前都還了。

於果問,那這事,得讓於藍知道啊。她也是咱家人吶。

老於道,哼,她?好幾年都不著家,她還知道他爹活著麼?

於是,於果當天晚上就在樓道里給於藍打了越洋電話。

7

那幾日,於藍一直同姐姐同住。我和於果早早上班,白天就留於藍自己一人在家。

一天回家,於藍不在,於果在廚房擺弄,桌上擺了不少吃食,甚至還有一瓶紅酒。

於果把砂鍋排骨湯放在桌上說,於藍出去跟同學聚會了。

我問,今天什麼特殊日子?

於果笑,沒什麼特殊日子就不能吃點好的麼?

脫下圍裙,我才發現她穿了一身新裙子,棉布的裙子,可知她似乎有用心打扮,他知道,我最喜歡女人穿棉布長裙——只可惜人到中年,棉布裙下是再也找不回的青春。

於果給我倒了一杯紅酒說,小白,我敬你一杯。

於果又說,還記得那晚嘛?咱們第一次約會,你給我念詩,忘了嗎?跪在床上唸的,『我把石頭還給石頭,讓勝利的勝利,今夜青稞只屬於她自己,一切都在生長』。

我說,今夜我只有美麗的戈壁,空空,姐姐,今夜我不關心人類,我只想你。

或許是我不經意的唸誦打動了於果內心某處,她似乎眼裡有水。於果說,好多年了——我敬你一杯。

我幹了。紅酒入喉,苦澀中帶著甘甜,宛若初戀。

我倆喝了不大半瓶紅酒,她煲的湯很好喝,排骨湯和紅酒還是挺般配的,儘管都是液體,但一陰一陽,一冰一熱,在肚裡會完美融合,會有另一種奇特的味道,人身亦如此,婚姻亦如此,總要有不可調和的地方,但結合之後又會有獨特的、怪異的和諧。

於果醉了,女人總是感性動物,醉酒之後總會想起一些有的沒的,把回憶過濾之後再當作良藥來自我感動。

所以,當我扶著她會臥室時,她已經醉眼惺忪,身體軟軟的,我不知她為何會灌醉自己,總覺得有什麼事情還是我不知道的。

於果拽住我的手說,小白,別走。

她又說,我怕。

我俯下身去,將她抱在懷中,於果湊過來親我,我聞到一股清香的洗髮水味道,這女人今天真的有點不太尋常,她居然還用了檸檬草香味的洗髮水。

於果輕輕地,如炸雷般說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於果又說,沒關係,我想讓你陪我…… 陪我……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發誓我是出於愧疚,忽然想到於果其實也是一個女人,自她懷孕一直到流產後兩個月,我倆都沒有同過床,我欠她的,應該是這樣的,以至於我都忘記了她的生日,對於一名丈夫來說,這幾不可饒恕,但於果饒恕了我,代價是我要與她共赴雲雨。

然而我只堅持了 1 分 37 秒便繳槍投降,即便如此,我還是弄得通身是汗,腰痠背痛。

當晚,我沒有再去閣樓,也沒有去碼字。當然也沒有再幹別的,我睡了半年以來,最沉的一覺。

第二天一早,於藍推門進來,面對一地狼藉——酒杯,剩菜,掉釦子的襯衫,棉布裙子,貓在桌子上喝著排骨湯——驚呼一聲以為家裡來了賊,衝進臥室一瞧,我和於果衣不蔽體,彷彿久旱逢甘露的偷情者。

於藍露出一幅驚訝的表情:老姐你好嘢!

8

於果託關係給我弄了不少的罕有良藥,起初是香港來的,後來又有泰國來的,再後來換成美帝國主義的,某天我甚至在廚房還看到了兩根新鮮的鹿茸,在冰箱裡還發現了罐頭瓶子裝的鹿血。

那幾日,於果總要在於藍睡著時,偷偷溜上閣樓來檢驗藥效,不過藥效甚微,一天晚上,於果端著一碗鹿血要我直接飲下,那鹿血腥臭無比,但總比不過於果冒火的雙眼,強忍噁心飲下兩口,下身有了反應,於果面有喜色,伏在我耳邊細語說,小白,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好不好?

「江先生,這個…… 很遺憾,恐怕以後也不能有了。您愛人以前流過產,刮過宮,子宮壁太薄了,所以……」

醫生的話猶在耳邊,我忽然洩氣。

大夫說你生不了了。我說。

於果臉色大變,冷聲道,我不信,哼。她端起半碗鹿血送到我嘴邊說,喝它!

我又喝了一口,結果倒吐了半口,於果發狠,自己端起碗來,咕咚咕咚飲了,嘴邊均是鹿血,月色下猶如厲鬼,下一秒就會吸乾我的魂魄。

我倆像兩隻吸血鬼,咬牙切齒地,恨不能生吞了對方,後來於果的鼻子也出了血,閣樓上的簡易小床似乎要塌了一樣,5 分鐘後,我再次繳械投降。

於果大口喘氣,四仰八叉躺在閣樓,死了一般。好半天,我手探鼻息,還活著。

我瞧瞧溜下閣樓,樓梯角,人影一閃,是穿著睡衣的於藍,穿著短褲的我和穿著睡衣的她都異常尷尬。

還沒睡?我問,吵到你了?

於藍低頭說,這就睡。說完便飄回了臥室,我趕緊回閣樓穿好睡衣,然後再下樓開啟電腦開始工作。

我的這本小說已經寫完三分之二,正是高潮之前的鋪墊過程,一旦寫起來,很快便進入到忘我狀態,寫作是我的第二職業,我在出版社工作,認識不少書商,近水樓臺,我又會寫,賺點版稅來補貼家用也是正常,何況我和於果還要供兩所房子。

一杯咖啡放倒電腦旁。

我回頭,是於藍。

她不知何時換了一件真絲睡衣,俯身問,姐夫,你在寫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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