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遺書，是你和他的情話_第 4 章 明天音樂節的門票很難搶

第 4 章

“明天音樂節的門票很難搶，琦琦期待了很久。你既然身體不舒服，就在家好好休息。”沈硯站在玄關，低頭換著鞋。

他甚至沒有抬頭看我一眼。

昨晚他在酒吧喝到半夜，回來後直接睡在了客房。

今天一早，他就換上了江琦最喜歡的那件機車皮衣。

我靠在臥室的門框上，冷汗一層層地往外冒。

止痛藥已經徹底失去了作用。

骨頭裡像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在啃噬，痛得我幾乎站不穩。

“今天是我最後一次複查。”我看著他的背影，聲音很輕。

沈硯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回過頭，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不是上週才去過嗎？陳醫生不是說一切正常？”

他根本記不清我的複查時間。

因為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去陪江琦看那場草地音樂節。

“嗯，記錯了。”我垂下眼睛，嚥下喉嚨裡的腥甜。

“你去吧。”

沈硯似乎鬆了一口氣。

他走過來，敷衍地抱了我一下。

皮衣上沾染著江琦常用的那款香水味，刺鼻得讓我作嘔。

“乖，等我回來給你帶你最愛吃的蛋糕。”

大門關上，將我和他的世界徹底隔絕。

我脫力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茶几上放著我已經簽好字的遺贈協議。

以及那本記錄了我七年點點滴滴，最後卻寫滿了他和小號聊天記錄的日記本。

我把當年的那張骨髓捐獻證明，整整齊齊地壓在日記本下面。

下午兩點。

窗外突然下起了暴雨，雷聲震耳欲聾。

我的病情在這個雷雨交加的午後，迎來了徹底的爆發。

鼻血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砸。

眼前一陣陣發黑，呼吸變得極其困難。

我摸索著拿起手機，顫抖著按下沈硯的號碼。

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是震耳欲聾的搖滾樂。

“喂？舒魚，什麼事啊？我這邊太吵了聽不清！”沈硯的聲音裡透著明顯的不耐煩。

“沈硯......救我......”

我蜷縮在地毯上，手指死死抓著胸口的衣服。

“我好痛......”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傳來江琦嬌俏的聲音：“阿硯，快來呀，下一首歌開始了！”

沈硯的聲音立刻變冷了。

“舒魚，你能不能別鬧了？”

“每次我陪琦琦出來，你不是胃痛就是頭痛。你非要用這種低劣的手段博取同情嗎？”

“我沒有......”我的意識開始渙散。

“夠了！”他厲聲打斷我。

“今天是琦琦最重要的日子，你就算真的痛死，也給我忍著！”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地結束通話。

手機從我無力的指尖滑落。

我看著螢幕上沈硯的名字，突然扯起嘴角笑了。

笑得眼淚混合著血液，流了滿臉。

痛死，也給我忍著。

好，我忍。

我摸出那個陳醫生留給我的緊急號碼。

電話接通得很快。

“舒魚？你怎麼樣了？我馬上派救護車過去！”陳醫生焦急的聲音傳來。

我的視線已經完全模糊了。

黑暗正在一點點吞噬我殘存的意識。

我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一眼這個我生活了七年的家。

牆上沒有了我們的合照。

櫃子裡沒有了我的水杯。

乾乾淨淨，就像我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陳醫生......”

我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不用叫救護車了。”

我平靜地閉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無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