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遺書,是你和他的情話_第 3 章 我冷血
第 3 章
“我冷血,所以你們才這麼般配嗎?”我沒有回頭,冷冷地拋下一句。
沈硯的腳步猛地頓住。
我攔下一輛計程車,重重關上車門。
回到家,我徑直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
冷水潑在臉上,鼻腔裡的溫熱卻怎麼也止不住。
鮮血一滴一滴砸在潔白的洗手盆裡,觸目驚心。
我顫抖著手,從包裡摸出陳醫生昨晚開給我的強效止痛藥,乾嚥了兩片下去。
鏡子裡的我,臉色蒼白得像紙,連嘴唇都沒有一絲血色。
比起那個穿著高定婚紗、面容鮮活的江琦,我已經像個死人了。
或許,沈硯說的沒錯。
要是沒有我,他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藥效發作需要時間,我蜷縮在沙發上,疼得渾身冒冷汗。
大門傳來指紋解鎖的聲音。
沈硯推門進來,臉色陰沉。
看到我縮在沙發上,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他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今天在婚紗店,你讓琦琦多下不來臺你知道嗎?她一路上都在哭,說覺得對不起你,非要把婚紗脫下來還你。”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全是疲憊和不耐。
“舒魚,她把半條命都給了你,你為什麼就不能對她寬容一點?”
我睜開眼睛,看著這張我愛了七年的臉。
曾經,只要我微微皺一皺眉,他都會緊張地問我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現在,我痛得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他卻只看得到江琦的眼淚。
“沈硯。”我聲音虛弱,卻異常清晰。
“你送給她的那條項鍊,是拿我的求婚戒指改的吧。”
沈硯的表情瞬間僵住。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眼底閃過慌亂。
“你胡說什麼,那只是普通的項鍊。”
“我看到了。”
我平靜地陳述著事實。
“戒圈內側刻著我們名字的縮寫,SY。你把它融成了吊墜,掛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天在客廳,江琦故意俯身去撿東西,那條項鍊從她領口滑落。
她炫耀似的撥弄著那個吊墜,問我好不好看。
那是沈硯曾經信誓旦旦說,要用來套住我一輩子的東西。
沈硯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試圖掩飾自己的狼狽。
“那是個意外。那枚戒指的尺寸定小了,我本來想拿去改。”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為自己找藉口。
“琦琦那天看到了,說很喜歡那個款式。我想著反正也要重新定,就把那個做成項鍊送給她了。”
“小魚,你不會連一條項鍊都要吃醋吧?”
他反倒倒打一耙,將我塑造成一個心胸狹隘的女人。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無比反胃。
胃裡的酸水直往上湧,我猛地推開他,衝向洗手間。
我趴在馬桶上,吐出來的全是一灘一灘的黑血。
沈硯站在洗手間門口,看到地上的血跡,終於慌了神。
“小魚!你怎麼了?是不是排異反應又嚴重了?”
他衝過來想要抱起我。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狠狠甩開他的手。
“別碰我!”
我的聲音因為劇痛而沙啞變調。
“我嫌髒。”
沈硯僵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
他看著自己被甩開的手,眼底閃過一絲惱怒。
“好,我不碰你。你自己脾氣大傷了身體,別賴在別人頭上。”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門。
大門被重重摔上。
我脫力地癱倒在冰冷的瓷磚上。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江琦發來的微信。
【小魚,阿硯剛剛來找我了,他心情很不好。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緊接著,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沈硯靠在酒吧的沙發上,領口微敞。
江琦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無名指上,赫然戴著一枚和我那枚一模一樣的鑽戒。
【你別生他的氣,他只是太重感情了。】
【畢竟,他親口對我說,他現在越來越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我看著螢幕,平靜地按下了刪除鍵。
我開始清理這個家裡的東西。
七年,屬於我的東西太多了。
情侶水杯、同款睡衣、相簿裡無數個擁抱的瞬間。
我把它們一件一件扔進黑色的垃圾袋裡。
每扔一件,就像是在割斷一根肋骨。
“陳醫生。”我撥通了電話,聲音虛弱得幾不可聞。
“明天是我最後一次複查的日子,如果......我是說如果。”
“請您幫我準備一份遺贈協議。”
電話那頭傳來陳醫生沉重的嘆息。
“舒魚,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只要開始化療,至少還能拖一年。”
“不了。”我看著空蕩蕩的垃圾袋。
“我太累了,不想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