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遺憾寫成餘生_第 3 章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帘的縫隙
第 3 章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
我沒有換上那套早就熨燙好、準備今天領證穿的白色西裝。
而是穿了一套最簡單的黑色休閒服。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指標指向了八點四十五分。
蘇瑤昨天說,九點來接我。
手機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螢幕黑沉沉的,沒有任何訊息。
我坐在床沿,看著角落裡那個銀灰色的行李箱,心裡出奇的平靜。
八點五十五分。
寂靜的房間裡,突兀的手機鈴聲終於打破了死寂。
螢幕上跳動著“蘇瑤”兩個字。
我按下接聽鍵,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抱歉,而是夾雜著風聲的急躁。
“陸川,你出門了嗎?”
蘇瑤的呼吸有些粗重,像是在奔跑。
沒等我回答,她便連珠炮似的繼續說道。
“星辰昨天被密室嚇到了,晚上做了一夜的噩夢,精神狀態很不好。”
“他現在非要去靈隱寺求個平安符,情緒很不穩定,我必須得陪他去一趟。”
我看著鏡子裡自己蒼白的臉,嘴角扯起一抹無聲的冷笑。
“所以呢?”
我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彷彿在聽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蘇瑤似乎被我過於平靜的反應噎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不自然。
“所以,我今天早上可能趕不過去了。”
“你自己先打車去民政局排隊,把號拿好,等我安撫好星辰,中午就趕過去找你。”
她理所當然地安排著一切,甚至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領證結婚,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之一。
在她眼裡,甚至比不上夏星辰的一個噩夢。
電話那頭傳來夏星辰帶著鼻音的自責聲音。
“瑤瑤姐,是不是我耽誤你和師兄領證了?要不你別管我了......”
“別瞎想,領證什麼時候都能領,你的身體最重要。”
蘇瑤立刻捂住話筒,輕聲細語地哄著他。
等她重新對準話筒時,語氣又恢復了那種命令式的冷漠。
“聽見了嗎?你自己先去排隊,別像個木頭一樣不知道變通。”
“拿不到前面的號,今天就辦不完了。”
我垂下眼眸,視線落在纏滿紗布的雙手上。
紗布邊緣,隱隱透出一絲乾涸的血跡。
“好,我知道了。”
我輕聲回了一個字。
蘇瑤似乎很滿意我的“聽話”,連再見都沒說,就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我將手機扔在床上,轉身拉起了行李箱。
拉鍊滑動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沒有去民政局。
而是拖著行李箱,走出了這個困了我三年的牢籠。
樓下的銀杏樹葉已經黃透了,風一吹,落葉像蝴蝶一樣在空中打著旋。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靜靜地停在路口。
車窗降下,露出沈清月那張清冷明豔的臉。
金絲框眼鏡後,那雙深邃的眼眸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泛起了一層柔和的漣漪。
“來了。”
她的聲音清冷悅耳,像是一杯陳年的紅酒,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司機立刻下車,恭敬地接過我手中的行李箱。
沈清月推開後座的車門,走下車。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雙手上,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
“怎麼弄的?”
她幾步走到我面前,高挑的身軀擋住了深秋的寒風。
修長的手指懸在半空中,想要觸碰,卻又怕弄疼了我,最終只是虛虛地護在紗布邊緣。
“不小心弄傷的,已經包紮過了。”
我下意識地想要往後縮,卻被她溫和而不容拒絕地握住了手腕。
“陸川,在我面前,不需要撒謊。”
沈清月的眼神里滿是心疼,沒有責備,只有深深的自責。
“是我來晚了。”
她微微彎下腰,平視著我的眼睛。
那一刻,我在她的瞳孔裡看到了自己狼狽不堪的倒影,也看到了一片毫無保留的偏愛。
“手還疼嗎?以後我不會讓它再受一點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