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遺憾寫成餘生_第 2 章 急診室的白熾燈刺得人眼睛生疼
第 2 章
急診室的白熾燈刺得人眼睛生疼。
老醫生用鑷子夾著酒精棉球,小心翼翼地清理著我指甲縫裡的木刺。
“小夥子,你這手是怎麼弄的?”
醫生看著翻卷的皮肉,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要是再深一點,指神經都要受損了,怎麼對自己這麼狠?”
棉球觸碰傷口的那一刻,鑽心的疼痛順著神經末梢直衝大腦。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才勉強壓下喉嚨裡的痛呼。
“不小心弄的。”
我垂著眼眸,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醫生嘆了口氣,沒再多問,只是動作放得更輕了些。
紗布一圈圈纏繞,將那些猙獰的傷口盡數掩蓋。
包紮完走出診室,走廊上空蕩蕩的,只有長椅上殘留著幾張廢棄的化驗單。
蘇瑤沒有來找我。
我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繳費視窗,用還能勉強活動的左手掃碼付了錢。
手機螢幕上方突然彈跳出一條微信提示。
是夏星辰發的一條僅對我可見的朋友圈。
【玩密室不小心磕到手啦,不過有人心疼,連夜帶我吃好吃的壓驚,嘻嘻~】
配圖是兩隻交疊的手。
一隻骨節分明戴著潮牌手鍊,另一隻手腕上戴著那塊我攢了半年工資買給蘇瑤的百達翡麗女表。
背景是市中心那家最難預約的日料店。
我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平靜地按下了點贊。
打車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推開門,玄關處散落著兩雙情侶拖鞋,沙發上隨意扔著夏星辰的外套。
茶几上擺著幾個空掉的啤酒罐,和一份吃剩的外賣。
這就是我精心佈置了三年的家。
如今卻到處充斥著另一個男人的氣息。
我沒有開大燈,藉著窗外的月光,徑直走進了臥室。
從床底拖出行李箱,開始機械地收拾屬於我的東西。
衣服、剃鬚刀、專業書。
凡是蘇瑤買給我的,我一件都沒動,只拿走了我自己賺錢買的必需品。
相框裡,我們大學畢業時的合影顯得格外刺眼。
照片裡的蘇瑤笑得明媚燦爛,看著我的眼神里滿是寵溺。
那是大四那年,我突發急性腸胃炎,半夜疼得在床上打滾。
蘇瑤硬是攙扶著我連跑了三條街,在醫院守了我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她又跑去城南那家老字號,排了兩個小時的隊,只為給我買一碗最愛喝的乾貝海鮮粥。
“阿川,只要你高興,我連命都可以給你。”
少女的誓言言猶在耳,如今卻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收拾好行李,我把它推到門後隱藏的角落。
剛剛做完這一切,大門傳來了密碼解鎖的聲音。
蘇瑤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走了進來。
看到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明顯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在醫院也不等我們?”
她隨手將車鑰匙扔在茶几上,語氣裡帶著一絲責備。
“星辰拍完片子沒看到你,急得眼眶都紅了,非說你生他的氣了。”
我靜靜地看著她,目光落在她的唇角,那裡還沾著一點日料店特有的芥末醬汁。
“他手上的紅痕,需要拍片子嗎?”
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蘇瑤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態度很不滿。
“防患於未然不行嗎?他從小嬌生慣養,哪受過這種委屈。”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是在施捨某種恩賜。
從口袋裡摸出一個藏青色的絲絨盒子,遞到我面前。
“行了,別一副全天下都欠你的死樣子。”
“剛才路過專櫃,順手把你之前看中的那款黑鑽男戒買下來了。”
盒蓋彈開,一枚璀璨的黑鑽男戒靜靜地躺在裡面。
確實是我之前看中的那款,當時我覺得太貴,捨不得讓她買。
現在看來,不過是她用來打發我、安撫她自己良心的籌碼。
“不喜歡?”
見我沒有伸手去接,蘇瑤的耐心徹底耗盡了。
她將盒子重重地拍在茶几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陸川,我發現你現在真是越來越無理取鬧了。”
“星辰只是個不懂事的小男生,你一個當師兄的,跟他計較什麼?”
我低頭看著包裹著厚厚紗布的雙手,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你說得對,我不該計較。”
我緩緩站起身,繞過她走向臥室。
身後傳來蘇瑤如釋重負的聲音。
“收了戒指就翻篇了,明天九點我來接你去領證,別再鬧脾氣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