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過境，不候歸人_第 5 章 什麼單程機票

第 5 章

“什麼單程機票？”

林昭意的聲音在空蕩的客房裡顯得格外突兀。

她快步走到書桌前，一把抓起那份檔案。

藉著月光，《離婚協議書》五個加粗的黑體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男方簽名處，“林祈淵”三個字寫得極其端正，沒有絲毫猶豫的痕跡。

“林總？”特助在電話那頭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需要我去攔下先生嗎？”

林昭意死死捏著那幾張紙，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不用。”

她冷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把戲升級了是吧？”

“先是摘戒指，再是鬧辭職，現在連離婚協議和假機票都弄出來了。”

“他真以為拿這種東西就能逼我低頭？”

她將協議書狠狠摔在桌面上，那枚靜靜躺在一旁的素圈戒指被震得滾落到地上。

“盯著他的動向，我看他明天早上怎麼把這出戲演下去。”

結束通話電話，林昭意掃視了一圈房間。

衣櫃門半開著。

她走過去，發現裡面空了一小半。

那是林祈淵平時常穿的幾件舊衣服。

而她送的那些名貴西裝，連防塵罩都沒有被取下過。

她煩躁地踢了一腳旁邊的椅子。

“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清晨六點。

我坐在機場候機室的角落裡，手裡握著一杯溫熱的咖啡。

廣播里正在播報登機資訊。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吳律師發來的訊息。

“林先生，協議書我已經備份。只要林女士簽字，隨時可以走程式。”

我回復了一個“好”字，將手機關機。

就在我起身準備走向登機口時，候機室的玻璃門被猛地推開。

林昭意帶著幾個保鏢，大步走了進來。

她的臉色極度陰沉，眼底佈滿了紅血絲，顯然是一夜沒睡。

周圍的旅客紛紛側目。

她徑直走到我面前，目光死死鎖定在我手裡的登機牌上。

那張薄薄的紙片，彷彿成了擊碎她所有篤定的鐵證。

“你還真敢來？”

她的聲音低得有些沙啞，透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暴怒。

我平靜地看著她。

“我的航班快到了，麻煩讓讓。”

林昭意沒有讓開。

她突然伸手，一把搶過我的登機牌，看清了上面的航班號和目的地。

波士頓。

單程。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隨後猛地將登機牌揉成一團。

“林祈淵，你鬧夠了沒有？”

“用這種方式吸引我的注意力，你覺得很有趣嗎？”

我看著被她扔在地上的紙團，沒有任何波瀾。

“林昭意，這不是鬧。”

我抬頭直視她的眼睛。

“協議書我已經簽好了，放在客房的桌上。”

“財產我一分不要。從今天起，我們再沒有任何關係。”

林昭意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上前一步，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咬牙切齒地開口。

“沒有關係？”

“你這二十年吃林家的，用林家的，現在林氏把你供出來了，你說走就走？”

“你欠林家的養育之恩，這輩子都還不清！”

又是這套說辭。

每一次她理屈詞窮，都會把這頂大帽子扣在我頭上。

我深吸了一口氣，從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

這是我熬了三個晚上整理出來的賬單。

“這是我從十八歲開始，為林家做事的記錄。”

我將筆記本遞到她面前。

“大學期間，我給你的私人專案做代工，沒有拿過一分錢報酬。”

“進入林氏三年，我談下了十二個大客戶，為公司創造了近四個億的利潤。”

“這三年，我的工資卡一直綁在林母的副卡上，你們所有的家庭開銷，全是從我的提成里扣的。”

我看著她漸漸變得僵硬的臉色，語氣依舊平穩。

“還有。”

“兩年前你接手城南那塊地，資金鍊斷裂，是我賣了當初爺爺留給我的唯一一套小公寓，替你填了窟窿。”

“這筆賬，你可以去查。”

林昭意盯著那個筆記本，卻沒有伸手去接。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卻又被我打斷。

“林昭意，我不欠林家了。”

“更不欠你。”

我將筆記本塞進她懷裡，彎腰撿起那團被揉皺的登機牌，細細展平。

“別再拿過去綁架我了。”

“真的很難看。”

我繞過她，走向登機通道。

這一次，她沒有再出聲阻攔，只是僵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