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過境,不候歸人_第 2 章 掛斷電話後
第 2 章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將簽好字的幾份私人檔案裝進公文包。
次日清晨,雪停了。
我拖著行李箱下樓時,路過客廳那面巨大的照片牆。
牆上掛滿了這兩年我拍的生活照。
有一張是林昭意靠在沙發上睡著的側臉,那是她連續加班三天後,我偷偷拍下的。
我走過去,將那張照片取下來,順手扔進了垃圾桶。
上午九點,我準時出現在市中心醫院的體檢中心。
這是辦理出國工作簽證的必備流程。
上個月,我揹著林昭意,向總部位於西雅圖的一家設計公司投了簡歷。
那邊很欣賞我的作品,錄用通知在三天前就已經發到了我的郵箱。
抽完最後管血,我按著手臂上的棉籤,坐在走廊的塑膠椅上休息。
“昭意姐,其實只是一點胃痛,不用麻煩你特意陪我來的。”
走廊盡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抬起頭,看見林初言穿著寬大的羊絨大衣,正低頭看著手裡的化驗單。
林昭意走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他的保溫杯。
“胃病不是小事。”
她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罕見的耐心。
“當年你在外面受了那麼多苦,落下的病根,得好好養。”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走近。
上一世,為了幫她趕出一個爛尾的專案,我連熬了三個通宵。
胃出血被送進急診那天,她連電話都沒接。
後來她只在病床前站了五分鐘,丟下一句:
“為了邀功,你連命都不要了?”
原來她不是不懂心疼人。
只是心疼的那個人,不是我。
林初言最先看見了我。
他腳步微頓,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立刻換上一副驚訝的表情。
“哥哥?你怎麼也在這裡?”
林昭意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
她原本平和的臉色,在看到我的那一瞬,迅速覆上了一層寒霜。
她的目光掃過我按在抽血處的棉籤,眉頭皺起。
“你又在耍什麼把戲?”
我將用過的棉籤扔進一旁的醫療廢棄桶。
“做個常規體檢而已。”
林昭意冷眼看著我。
“昨晚鬧離家出走,今天就跑到醫院裝病。”
“林祈淵,你的手段真是越來越拙劣了。”
林初言拉了拉她的衣袖。
“昭意姐,你別這麼說。哥哥可能真的是哪裡不舒服。”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里藏著試探。
“哥哥,你一個人來醫院,晚星姐沒陪你嗎?”
“我聽說她今天上午好像沒有應酬呀。”
又是孟晚星。
彷彿在他們眼裡,我的人生除了圍著孟晚星轉,就沒有別的意義。
我理了理袖口,站起身。
“我來看病,為什麼要她陪?”
林昭意輕嗤了一聲。
“怎麼,昨晚剛當著我的面摘了戒指,今天人家就翻臉不認人了?”
“林祈淵,你把自己當成什麼稀罕物了,以為別人會一直在原地等你?”
她將林初言的保溫杯換到左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警告過你,踏出那個家門,就別指望我再給你留面子。”
“現在收拾東西滾回去,我可以當昨晚的事沒發生過。”
她的語氣裡透著施捨。
彷彿認定了我無處可去,最終只能乖乖回到那個牢籠。
我看了看她手裡的保溫杯,那是情侶款的。
從前我也有一隻,後來被她不小心打碎了,她便再也沒提過補買。
“不用了。”
我拿起公文包,語氣平靜。
“我已經搬出來了,以後也不會再回去。”
林昭意的臉色驟然陰沉。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回去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沒有絲毫退讓。
“還有,我們之間的事,沒必要在醫院走廊裡大聲嚷嚷。”
“下午我會去公司遞交交接申請,有工作上的事,到時候再談。”
說完,我繞過他們,徑直朝電梯走去。
身後傳來林初言輕弱的聲音。
“昭意姐,哥哥他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林昭意冷冷地回答。
“隨他去。按照慣例,不出三天,他自己就會乖乖低頭。”
電梯門緩緩關上。
我看著不鏽鋼門面上映出的自己。
沒有眼淚,沒有歇斯底里。
更不會有慣例的三天後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