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來的春天終會枯萎_第 3 章 一周後
第 3 章
一週後，市第一醫院。
血液科張主任拿著林慕瑤的最新複查報告，眉頭緊鎖。
“陸先生，孩子的白細胞指標掉得很厲害，必須儘快進行骨髓移植了。”
我坐在家屬椅上，神色焦灼。
“張主任，真的不能用中醫調理保守治療嗎？我岳母一直不同意抽骨髓，說是傷元氣。”
張主任推了推眼鏡，語氣嚴厲。
“簡直胡鬧！這是白血病，不是感冒發燒！中醫調理只能輔助，再拖下去，孩子連上手術檯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嘆了口氣。
“那配型的事......”
“中華骨髓庫那邊還沒有合適的配型。”張主任翻了一頁病歷，“其實最好的配型來源是直系親屬。你們當時說孩子是領養的，那能不能找到親生父母？”
我搖了搖頭。
“孤兒院說，她是被遺棄在門口的，找不到父母。”
張主任有些惋惜。
“那就只能等了。”
他頓了頓，抬眼看著我，欲言又止。
“怎麼了，主任？”
“其實上次你們來做基因篩查的時候，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張主任指著電腦螢幕上的一組資料。
“你妻子林芷筠的基因位點，跟這孩子有三個關鍵點是完全吻合的。這種重合度，在非血緣關係中非常罕見。”
我裝作驚訝地睜大眼睛。
“您的意思是？”
“不排除一種極其微小的機率。”張主任措辭謹慎，“但如果能讓你妻子做個全套的配型比對，也許會有奇蹟。”
奇蹟？
不用奇蹟。
那根本就是她親女兒。
“好，我會勸她來做的。”我站起身，鄭重地道謝。
走出診室，林芷筠正站在走廊盡頭打電話。
她的神情很不耐煩。
看到我出來，她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醫生怎麼說？”
“說情況不太好。”我把病歷遞給她，“主任建議，讓你做個全套的配型比對。”
林芷筠拿病歷的手猛地一抖。
病歷本掉在地上。
“我？我去做什麼配型？”她的聲音瞬間拔高。
周圍有幾個人看了過來。
她意識到自己失態，彎腰撿起病歷本，清了清嗓子。
“我的意思是，我們非親非故，我配上的機率等於零。去了也是浪費時間。”
“主任說，你的基因位點和慕瑤有重合，有希望。”
“那是醫生瞎扯！”林芷筠急了，額頭滲出細汗。
“現在的私立醫院就喜歡搞這些噱頭，騙我們做各種昂貴的檢查。我不去。”
“這是公立三甲醫院。”我冷冷地看著她。
“那也不去！”她有些氣急敗壞，“抽骨髓多傷身體你不知道嗎？公司馬上要上市了，我哪有時間躺在醫院裡休養？”
好一個自私的母親。
連親生女兒的命，都比不上她的上市大業。
“你不去，慕瑤怎麼辦？”我逼近一步。
“我會花錢買！我已經聯絡了國外的高階醫療機構，花多少錢我都買得到合適的骨髓！”
她信誓旦旦地承諾。
“那你買到了嗎？”
“還在找！”
林芷筠避開我的目光，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行了，這件事我心裡有數。你別聽醫生瞎忽悠。媽不是說認識一個很厲害的老中醫嗎？下午帶慕瑤過去看看。”
她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步伐快得像在逃命。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真是一齣好戲。
下午，趙玉華果然叫囂著要帶林慕瑤去看中醫。
“我就說西醫不靠譜，動不動就要抽骨髓！那是人的命根子！”
趙玉華把慕瑤的衣服胡亂塞進包裡。
“那中醫可是祖傳的秘方，包治百病。”
“媽，張主任說了，中醫治不了白血病。”我站在門口，擋住去路。
“你懂個屁！”趙玉華推了我一把。
“你就是不想讓慕瑤好！你個絕戶頭，自己生不出種，就見不得別人好！”
我被她推得撞在門框上。
林芷筠剛好從書房出來。
“晏明，你就聽媽的吧。試試也沒壞處。”
她輕描淡寫地和稀泥。
“出了事誰負責？”我問。
“能出什麼事？吃點中藥還能吃死人不成？”趙玉華翻了個白眼。
她強行拉著林慕瑤往外走。
慕瑤被她扯得生疼，開始瘋狂地尖叫、咬人。
“哎喲！這小畜生屬狗的啊！”
趙玉華一巴掌扇在慕瑤的臉上。
孩子被打得一愣，隨後爆發出更淒厲的哭喊聲。
林芷筠皺了皺眉，沒有阻止她媽，只是把孩子抱了過來。
“別哭了，媽媽帶你去吃好吃的。”
她們一家三代，就這樣出了門。
留我一個人在冰冷的客廳裡。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回臥室。
開啟電腦，登入了林芷筠的個人郵箱。
她一直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但我知道她所有的密碼習慣。
郵箱的回收站裡，有一封一個月前被刪除的郵件。
發件人是那個血液科的張主任。
郵件內容是一份報告的電子版。
林芷筠的骨髓配型報告。
她早就揹著我做過配型了。
結果顯示：半相合。可以進行移植。
但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秦楚珩。
因為移植骨髓需要住院休息幾個月。
而這幾個月，正是她公司上市的最關鍵時期。
她不願意為了女兒，耽誤自己的前程。
她寧願讓孩子拖著，等別人的骨髓，也不肯自己躺上手術檯。
我把這份郵件截圖，連同之前的親子鑑定、醫療造假報告，一起打包上傳到了一個新的加密雲盤。
手機震動了一下。
孫桂香發來微信。
“晏明，楚珩下週生日，你挑個好點的禮物。別小家子氣，芷筠現在的身價，你拿不出手的東西別送。”
我看著螢幕上的字，突然笑出了聲。
好啊。
我會準備一份大禮。
一份讓你們所有人都終生難忘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