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來的春天終會枯萎_第 2 章 林芷筠避開了我的視線
第 2 章
林芷筠避開了我的視線。
她走到林慕瑤身邊,把孩子抱起來,輕輕拍著後背安撫。
“晏明,媽也是急糊塗了。”
她轉過頭,眼神里寫滿了為難。
“公司最近為了研發新專案,賬上的流動資金全壓進去了。慕瑤的手術不能拖。”
“所以呢?”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那套公寓空著也是空著,不如先賣了應急。等公司資金回籠了,我再給你買套大的。”
畫大餅。
這是林芷筠最擅長的手段。
五年前她說等公司上市,就給我買個帶花園的別墅。
現在公司快敲鐘了,她讓我賣掉我婚前最後一點底氣。
“慕瑤是領養的。”我看著趙玉華,“媽,你以前不是最反對領養嗎?怎麼現在比親孫女還上心?”
趙玉華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少在這陰陽怪氣!領養的怎麼了?領養的也姓林!你這男人心腸怎麼這麼歹毒!”
她衝過來想推我。
林芷筠趕緊攔住她。
“媽,你少說兩句。晏明不是那個意思。”
她轉頭看我,語氣帶上了責備。
“晏明,慕瑤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叫了你六年爸爸。你忍心看著她生病沒錢治嗎?”
我當然忍心。
因為她根本不是我的女兒。
她是你和秦楚珩苟且的結晶。
但我沒把這話說出口。
“賣房不是小事,我需要考慮幾天。”我轉身走進廚房。
“還有什麼好考慮的!”趙玉華在客廳裡跳腳。
林芷筠把她拉回房間。
很快,客廳安靜下來。
我站在水槽前,看著嘩嘩流下的水流。
那套公寓是我外婆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她們連這最後一點骨血都要榨乾。
第二天下午,門鈴響了。
我開啟門,是秦楚珩。
他拎著兩盒高階海參,還提著幾個精美的購物袋。
“晏明,我來看看慕瑤。”
他自然地換了鞋,彷彿這是他的家。
“慕瑤剛睡著。”我沒有接他手裡的東西。
秦楚珩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地把東西放在茶几上。
“這是給慕瑤買的衣服,全棉的,不傷皮膚。這是給你的海參,你最近氣色太差了,得好好補補。”
他坐在沙發上,環顧四周。
“晏明,你家這沙發該換了。芷筠姐現在好歹是老總,家裡弄得這麼寒酸,別人來了會笑話的。”
“她不嫌寒酸就行。”
“女人嘛,都在外面打拼不拘小節。還是得家裡人操心。”
他笑著理了理頭髮,手臂微抬,薄薄的肌肉線條在襯衫下若隱若現。
我注意到他手腕上戴著一塊新出的百達翡麗手錶。
限量款,很難買。
前天林芷筠的信用卡賬單裡,剛好有一筆五萬多的海外消費。
“手錶挺好看的。”我說。
秦楚珩摸了摸手腕,眼神閃爍了一下。
“哦,這個啊。一個追求者送的。”
“那她挺大方。”
“還行吧,主要是懂我。”他笑得有些得意,眼神里帶著幾分男人間的挑釁。
林慕瑤的房間傳來動靜。
秦楚珩立刻站起來,快步推開門走進去。
“慕瑤醒啦?讓乾爹抱抱。”
林慕瑤平時極度排斥外人觸碰。
但被秦楚珩抱在懷裡,她雖然掙扎了兩下,卻沒有尖叫。
血緣這種東西,真是奇妙。
“你看,她都不排斥我。”秦楚珩低頭親了親孩子的額頭,“這孩子跟我真投緣。”
“是挺投緣的。”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晏明,我聽芷筠姐說,慕瑤的醫藥費還差一點?”
“嗯。”
“你要是手裡緊,我可以先借你一點。”他從包裡拿出一張卡,放在櫃子上。
“不用了,林芷筠讓我賣房。”
秦楚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賣房也行啊,反正你們倆誰跟誰。再說,慕瑤的命最重要。”
他把孩子放回床上。
“我也不能待太久,下午還有個高爾夫局。我先走了。”
他拿起包,動作幅度有點大。
一張白色的硬卡片從包裡掉了出來,落在地毯上。
我低頭看了一眼。
是希爾頓酒店的房卡。
日期是昨天。
昨天下午,林芷筠跟我說她在公司開會,晚飯都沒回來吃。
秦楚珩順著我的視線看下去,臉色微變。
他飛快地彎腰撿起房卡,塞回包裡。
“那個......朋友開的房間,我去玩了一會兒。”
“我沒問。”
他乾笑了兩聲,匆匆走向門口。
換鞋的時候,他似乎覺得剛才太露怯了,又回過頭來。
“晏明,其實男人這輩子,爭強好勝不如有個好歸宿。芷筠姐對你那麼好,你不虧的。”
“是嗎?”
“當然啦。”他笑得無懈可擊,一張帥氣的臉帶著幾分傲慢,“多少人羨慕你有個好老婆呢。”
門關上了。
我看著茶几上那兩盒海參。
拿出手機,撥通了中介的電話。
“張哥,我那套公寓,不賣了。對,撤牌。”
剛結束通話電話,孫桂香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晏明,你岳母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說你不肯賣房?”
“那套房子是外婆留給我的。”
“外婆外婆,一個死人留的破房子有你活生生的女兒重要嗎?”孫桂香在那頭破口大罵。
“她不是我女兒。”
“領養的也是女兒!你生不出種,你就得認命!你要是把芷筠惹毛了,她跟你離婚,你一個不會下種的男人,以後誰要你?”
“她不會跟我離婚的。”我平靜地說。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孫桂香冷哼了一聲。
“趕緊把房子賣了,把錢打過去。別讓芷筠覺得你不顧家。”
“媽。”我打斷她。
“如果林芷筠出軌了,你還會讓我賣房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是孫桂香理所當然的聲音。
“女人嘛,逢場作戲很正常。只要她把錢交回家,不動搖你正宮的位置,你管那麼多幹什麼?”
“哪怕她出軌的物件,是秦楚珩?”
孫桂香的聲音瞬間拔高了一個八度。
“你胡說八道什麼!楚珩是你的好哥們,芷筠是體面人,你少在這捕風捉影!”
她急促地喘了兩口氣。
“行了,別找藉口。明天就把房子賣了!”
電話被結束通話。
我看著黑下去的手機螢幕。
捕風捉影?
你們這群人,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沒關係。
那就讓風暴,來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