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已遲,霧散時別_第 9 章 他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嘶啞破碎
第 9 章
他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嘶啞破碎,像是在祈求施捨的乞丐。
沈聿禮皺了皺眉,伸手想按下遮陽簾,我卻按住了他的手。
“讓他死心吧。”
我降下了一半車窗。
冰冷的雪花順著縫隙飄進車廂,落在我的臉上。
顧澤看到我,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楚楚,你終於肯理我了。”
他哆嗦著想要伸手碰我,卻被沈聿禮冰冷的目光釘在原地。
“我病了,發了很高的高燒,肺部感染。”
顧澤試圖用苦肉計來喚醒我曾經對他的心疼。
他咳嗽了幾聲,咳出一口血絲。
“如果是以前,你肯定會連夜在醫院照顧我,給我煮粥的,對不對?”
“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只要你別不要我。”
他近乎卑微地哀求著,眼淚混著雪水流了滿臉。
我平靜地看著他表演,心裡升不起一絲波瀾。
“顧澤,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裝出這副可憐的樣子,我就會像以前一樣原諒你?”
我的聲音比這漫天的風雪還要冷。
“你生病了,可以去掛急診,或者叫夏楚楚回來照顧你。”
“不要再來噁心我了,看到你,我只會想起在那個黑暗棺材裡的絕望。”
顧澤的臉色瞬間灰敗下去,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不......不是那樣的,我真的知道錯了,都是夏楚楚那個賤人蠱惑我!”
他開始瘋狂地推脫責任,彷彿只要把鍋甩給夏楚楚,他就能幹乾淨淨。
沈聿禮不耐煩地將車窗升起。
“開車。”
邁巴赫毫不留情地向前駛去。
後視鏡裡,顧澤雙腿一軟,跪倒在漫天大雪中,像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
那場大雪過後,顧澤因為嚴重的肺炎在ICU躺了半個月。
等他醒來時,面臨的是公司破產清算的法院傳票。
他失去了引以為傲的事業,失去了曾被他棄之如敝屣的愛人。
只能搬進陰暗潮溼的地下室,靠著打零工還債。
諷刺的是,這間地下室連窗戶都沒有,每當夜晚降臨,他都會因為幽閉的恐懼而整夜整夜地失眠。
就像他當初把我關在棺材裡一樣,現在的他,被困在了自己親手打造的牢籠裡。
而夏楚楚在國外過得也不好。
夏明哲切斷了她所有的經濟來源,只給她交了最便宜的公立學校學費。
習慣了錦衣玉食的她,不得不去中餐館洗盤子,每天被老闆罵得狗血淋頭。
他們都在為自己的傲慢和惡毒付出代價。
半年後,初夏。
沈聿禮在愛琴海邊為我補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我的手已經完全恢復,只留下幾道極淺的白痕。
而在沈聿禮長達半年的專業心理疏導和日復一日的陪伴下,我也終於克服了對黑暗的恐懼。
我穿著一襲潔白的婚紗,站在佈置滿白玫瑰的拱門下。
看著紅毯盡頭,那個滿眼都是我的男人。
沈聿禮邁著沉穩的步伐向我走來。
他沒有顧澤那種浮誇的誓言,只有最堅定的行動。
“溫楚,從今往後,你的世界裡只有光。”
他替我戴上那枚“極光”粉鑽,低頭吻住了我的唇。
臺下掌聲雷動。
而在國內某個破敗的網咖裡。
顧澤盯著電腦螢幕上推送的婚禮直播畫面,雙眼死寂。
螢幕裡,溫楚笑得那樣耀眼,那是他這三年裡從未見過的燦爛。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螢幕裡的人。
指尖卻只摸到了一片冰冷的玻璃。
螢幕上,沈聿禮摟著溫楚的腰,對著鏡頭微微一笑。
低沉的聲音透過網路傳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沈太太,餘生請多指教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