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偏愛後我熠熠生輝_第 4 章 臨走的前一天

第 4 章

臨走的前一天，海城下了一場初雪。

明天下午三點的航班，飛往波士頓。

我花了一整個上午的時間，把抽屜裡那些曾經視若珍寶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

陸行送我的所有生日禮物、沈時安給我買的各種限量版模型，全都裝進了一個黑色的大號垃圾袋。

我的行李很少，只有一個二十寸的小箱子。

傍晚的時候，我去了一趟後院的雜物間。

媽媽當年有一張最喜歡的全家福，被沈時安嫌棄佔地方，扔到了這裡。

我想把它帶走。

推開雜物間虛掩的門，一股嗆鼻的焦糊味撲面而來。

沈念兮正蹲在一個廢棄的鐵盆前，手裡拿著一根燃著火的木棍。

火盆裡，那張全家福已經被燒去了一大半。

媽媽的臉在火光中捲曲、發黑。

“你在幹什麼！”

我猛地衝過去，連左臂的傷都顧不上，直接用手去撲火盆裡的殘片。

火舌舔舐著我的手背，一陣鑽心的劇痛。

可是太遲了，照片已經化成了一堆灰燼。

沈念兮被我嚇了一跳，手裡的木棍掉在地上。

她看著我被燒紅的手，不僅沒有愧疚，反而笑了起來。

“原來你在乎這個啊。”

她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沈鹿，你霸佔了時安哥哥和阿行這麼多年，也是時候該把位置騰出來了。”

“只要有你在，他們總覺得虧欠你。既然你不走，那我就幫你斷了念想。”

她說完，突然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下一秒，她猛地一腳踢翻了面前的火盆。

火星子濺到了堆在角落的舊窗簾上，火苗“轟”地一聲竄了起來。

雜物間頂部的煙霧警報器瞬間響徹整個別墅。

“啊——救命！救命啊！”

沈念兮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驚恐地尖叫起來。

門外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陸行和沈時安像瘋了一樣衝進來。

“念念！”

看到眼前的場景，沈時安二話不說，衝上前一把將沈念兮抱了起來。

陸行緊隨其後。

在經過我身邊時，他看到我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塊沒燒完的相框木角。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腳踹在我的膝蓋彎上。

“你又發什麼瘋！大火還沒把你燒清醒嗎！你要把念念燒死才甘心嗎！”

我猝不及防，整個人重重地往前摔去。

左臂撞在了生鏽的鐵架角上。

“嘶啦——”

繃帶瞬間被勾破，原本就沒有完全癒合的燒傷部位猛地撕裂。

殷紅的鮮血像開了閘一樣湧出來，迅速染紅了我的毛衣袖子。

劇痛讓我眼前一陣發黑，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我蜷縮在地上，痛得渾身發抖。

沈念兮躲在沈時安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哥......我只是想幫鹿鹿姐找東西......她突然就生氣了，還拿火燒我......”

“我好害怕，哥......”

沈時安看著火已經被傭人撲滅，臉色鐵青地轉過頭。

他看都沒看我那條血肉模糊的左臂。

“把她給我關進閣樓！”

他指著我，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準放她出來！也不準給她水和飯！”

“什麼時候知道認錯了，什麼時候再放出來！”

兩個身強力壯的保鏢走過來，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劇烈的拉扯讓我的傷口再次撕裂，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我疼得幾乎失去知覺，咬著牙死死盯著陸行。

“陸行。”

我的聲音微弱得像是一縷遊絲。

“我流血了......我很疼......”

這是十九次關小黑屋以來，我第一次喊疼。

我以為，看在過去十年的情分上，他至少會看一眼。

可是沒有。

陸行只是嫌惡地偏過頭，小心翼翼地拍著沈念兮的後背。

“別裝了。就算你今天死在裡面，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閣樓的鐵門在我面前重重關上。

“砰！”

落鎖的聲音清脆刺耳。

閣樓裡沒有暖氣，十二月的寒風從沒有玻璃的小氣窗裡灌進來，像刀子一樣割在身上。

我靠在牆角，地上的血跡已經乾涸成了暗褐色。

傷口發炎引起了高燒，我渾身滾燙，卻又冷得發抖。

每一次呼吸，肺裡都像是有千萬根針在扎。

這是哮喘發作的前兆。

如果在天亮之前還沒有人來，我可能真的會死在這裡。

我用顫抖的右手，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那個只有手掌大小的備用手機。

螢幕微弱的光亮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我撥通了那個號碼。

響了三聲後，電話接通了。

“老師。”

我的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您之前說......今晚可以提前安排車來接我。”

“我現在......可以走嗎？”

電話那頭的導師聽出了我不對勁的聲音，語氣瞬間焦急起來。

“沈，你怎麼了？你現在在哪裡？”

“我現在就帶人過去！”

我結束通話電話，靠著冰冷的牆壁，慢慢閉上了眼睛。

陸行。

沈時安。

你們很快就不會再覺得我噁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