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偏愛後我熠熠生輝_第 2 章 出院那天
第 2 章
出院那天,外面下了很大的雨。
沒有一個人來接我。
我自己辦了手續,左手吊著紗布,右手拖著一個極其簡易的行李袋,站在醫院門口打車。
雨絲飄進來,落在傷口上,一陣刺痛。
我沒覺得冷。
在小黑屋裡被關了十九次,那裡的地板比現在的雨水冷得多。
推開沈家大門時,客廳裡很熱鬧。
陸行和沈時安坐在沙發上,正陪著沈念兮拆禮物。
滿地的包裝紙,那是沈時安為了給她“壓驚”,特意包下商場買回來的當季新款。
聽到開門聲,三個人同時停下了動作。
管家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尷尬。
“大小姐,您怎麼自己回來了......”
沈時安皺了皺眉。
“出院怎麼不打個電話?家裡司機又不是死了。”
我把滴水的傘放在門邊。
“沒關係,打車很方便。”
沈念兮穿著一條真絲睡裙,從沙發上站起來,像一隻受驚的小鹿往陸行身後躲。
那條睡裙我認識,是我上週剛買的,一次都沒穿過。
“鹿鹿姐,你別生哥哥和阿行的氣。”
“是我不好,我說害怕一個人睡,哥哥才把你的房間讓給我的。”
她低著頭,眼眶紅紅的。
“你的東西我都讓王媽收拾好放在次臥了。”
“你要是不高興,我馬上搬出來......”
說著,她就要去拉行李箱,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陸行一把拉住她,把她護在身後,抬頭冷冷地看著我。
“主臥向陽,念念現在有創傷後遺症,需要陽光充足的房間。”
“你那點傷在陰涼的地方好得更快。”
“別以為出院了就能擺臉色,這事沒得商量。”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二樓。
主臥的門敞開著,裡面原本屬於我的畫架、書桌、甚至是相框,全都被清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沈念兮的毛絨玩具和粉色床品。
她甚至把我最喜歡的滿天星,換成了她喜歡的紅玫瑰。
沈時安站起身,語氣裡帶著不耐煩。
“你又想鬧什麼脾氣?”
“房間而已,你睡哪裡不是睡?別一天到晚斤斤計較,像個怨婦一樣。”
我看著他們防備的眼神,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沒鬧。”
“向陽挺好的,次臥也挺好的。”
我提起地上的行李袋,準備上樓。
路過沈念兮身邊時,我的視線停留在她手腕上。
那裡戴著一條銀色的星星手鍊。
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沈念兮察覺到我的目光,嚇得趕緊捂住手腕,往陸行懷裡縮。
“鹿鹿姐,這是哥哥借給我戴幾天壓驚的。”
“你別生氣,我還給你就是了......”
她一邊哭,一邊去解搭扣,手抖得半天解不開。
陸行一把按住她的手,怒視著我。
“沈鹿,你還有完沒完?”
“一條破手鍊而已,你至於這麼盯著看嗎?念念戴著怎麼了?”
沈時安也沉下臉。
“手鍊是我給她的。你平時又不戴,放在抽屜裡也是落灰。”
“念念這幾天晚上睡不好,戴著它能安神。等過幾天她情緒穩定了自然會還你。”
我平時不戴,是因為怕磕了碰了。
那是我媽媽臨終前親手給我戴上的。
我看著那條手鍊在沈念兮白皙的手腕上晃盪,心底最後一絲波瀾也徹底平息了。
“不用還了。”
我輕聲開口。
三個人都愣住了。
“什麼?”沈時安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看著他,很認真地重複了一遍。
“送給她了,我不要了。”
連親情我都可以不要了,一條手鍊又算得了什麼。
沈時安的眉頭深深皺成一個川字。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說不要就不要,你以為我們差你這條破鏈子?”
陸行冷笑了一聲。
“哥,你理她幹什麼。她就是想用這種方式博同情,玩欲擒故縱那一套。”
“由她去,看她能裝到什麼時候。”
我沒再理會他們,徑直走進了北面的次臥。
房間裡有一股很重的黴味。
我的東西被隨意地堆在角落的幾個紙箱裡,連封條都沒貼。
我在箱子裡翻了翻。
媽媽的遺照還在,護照還在,那份確認書的影印件也在。
最重要的東西都沒丟。
這就足夠了。
晚飯的時候,陸行帶回了一個限量版的草莓蛋糕。
這家的蛋糕很難定,要提前一個月預約。
我走下樓時,他們三個人正坐在餐桌前分蛋糕。
沈念兮吃得滿嘴奶油,笑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看到我,她動作一僵,放下叉子。
“鹿鹿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也下來吃飯......”
“蛋糕只有一份,要不我這塊給你吧。”
她把被她戳得亂七八糟的蛋糕推到我面前。
陸行一把將盤子拉回來,護犢子一樣瞪著我。
“沈鹿,你別得寸進尺。”
“這蛋糕是念念最喜歡吃的,你一個對草莓過敏的人湊什麼熱鬧?”
沈時安也皺起眉。
“想吃自己去買,別盯著念念的東西。”
我看著桌上那個精美的蛋糕盒。
這是上個月,我求了陸行很久,讓他陪我去排隊買的。
為了慶祝我拿到保送名額。
但他不僅忘了那天是幹什麼的,也忘了我對草莓過敏。
他只記得沈念兮喜歡吃。
我徑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片冷麵包。
“你們吃,我不吃。”
我就著溫水,把那片乾巴巴的麵包嚥了下去。
連配菜都沒吃一口。
轉身回房的時候,我聽見陸行在背後冷嗤。
“真是出息了,連苦肉計都用上了。”
“看她能餓幾天。”
我關上房門,把那句嘲諷隔絕在外。
不餓的。
還有十四天,我就再也不用吃這裡的冷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