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裡援建,親母和哥嫂用AI搶走了我的一切_第2章 2
第2章 2
5
陳維宗的出現,像冬天屋裡忽然被人掀開了窗簾。
光刺眼,但暖。
我從派出所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他的車停在門口,一輛舊款黑色奧迪,擦得很乾淨,和他這個人一樣——不聲不響,但沉得住氣。
車上,他沒急著問我細節,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平板,推到我面前。
“你爸十年前在信託存了三樣東西。”
螢幕上是一份掃描檔案。我看了一眼,眼眶就發酸——那是我爸的字,橫平豎直,像他焊電路板一樣認真。
“第一,親筆簽名的遺囑。指定你是星河實驗室所有技術成果的唯一繼承人。公證處和信託都有備案,法律效力高於任何後補的檔案。”
“第二,所有核心技術文件的原始版本,帶時間戳和數字簽名。誰改過,什麼時候改的,一目瞭然。”
他頓了一下。
“第三......”
點開最後一個資料夾。
一段影片。
我按下了播放鍵。
螢幕上出現我爸的臉。瘦了很多,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坐在老宅書房的椅子上。背後書架上的書碼得整整齊齊,我媽養的那盆綠蘿還掛在窗邊。
他去世前三個月錄的。
“瑤瑤。”
他的聲音沙啞,但很穩。我鼻子一酸,眼淚直接砸了下來。
“如果你看到這段影片,說明爸已經不在了。別怕,爸把該做的事都做了。”
“星河實驗室的專利、星河計劃的所有技術文件,爸都留了備份在陳叔叔那裡。如果有人動這些東西,你就拿這些備份去維權。”
“還有,爸在信託給你留了一筆錢。不是讓你花的——是讓你萬一被人欺負了,有底氣打官司。”
他笑了一下,眼眶泛紅。
“爸這輩子最驕傲的事,不是拿了多少獎,是有你這個女兒。你比爸聰明,也比爸有韌勁。爸相信你,不管遇到什麼事,你都能扛過去。”
“好了,不說了。你去忙吧,爸沒事。”
影片結束。
我把平板扣在腿上,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砸在螢幕上,聲音悶悶的。
陳叔叔沒說話,從前面遞了一盒紙巾過來。
過了很久,我啞著嗓子開口。
“陳叔叔,我要告他們。”
“所有人。”
陳維宗點了點頭,發動了車。
“那就從明天開始。”
第二天一早,陳維宗帶著團隊的四名律師,正式接手了我的案子。
第一步,固定證據。
去國家智慧財產權局,調我爸名下所有專利的原始申請檔案。
檔案顯示——星河計劃的核心專利,就是被陸澤“繼承”的那個,原始申請人只有一個人:陸遠山。
專利局的工作人員調出變更記錄。
“繼承變更”發生在三個月前,提交材料是一份“遺囑公證書”和一份“繼承權公證書”。
陳維宗翻了兩頁,冷笑一聲。
“這份公證書的編號,和我們手上的遺囑編號對不上。”
他把兩份檔案並排放在桌上。
“一份真遺囑,一份假公證書。他們偽造了一套完整的繼承檔案。”
專利局的人臉色當場變了,啟動了內部核查程式。
第二步,追資金流向。
陳維宗申請法院調查令,調出我爸留給我那個賬戶的全部轉賬記錄。
兩千萬,分七筆轉出。
一千兩百萬轉到陸澤個人賬戶。八百萬轉到“星河文化傳媒”——林婉名下的公司。
轉賬操作人:陸澤。
操作IP地址:星河實驗室辦公樓。
操作時間:我還在山區援建、連微信都發不出去的那一週。
每一步都有跡可循。
陳維宗把證據一份一份歸檔,像搭積木一樣,把他們的罪證一塊一塊壘起來。
我在旁邊看著,心裡的火越燒越旺。
第三步,找被毀的筆記殘頁。
陳維宗透過廢品回收站的監控,找到了那個“實習生”——林婉的表弟。律師問了幾句,他就全交代了:大部分筆記被碎紙機碎了,剩下的幾本被林婉拿去直播“帶貨”。
那本藍色封皮的,是我從直播間搶回來的那本。
還有兩本,被錢志國鎖進了辦公室的保險櫃,“等風頭過了再處理”。
陳維宗記下了。
“那就讓他們自己開啟保險櫃。”
他笑了,笑容冷得像刀片。
6
一週後,陳維宗透過法院申請了財產保全。
星河實驗室的賬戶被凍結,專利變更被叫停,老宅的交易也被緊急凍結。
陸澤在辦公室裡摔了杯子,對著電話那頭吼:“她憑什麼?一個被開除的員工,有什麼資格凍結公司賬戶?”
他不知道的是——我從來就不是“被開除的員工”。
我還是星河實驗室的合法股東。
陳維宗花了三天,從工商局檔案室翻出了當年的原始登記檔案。
白紙黑字:創始人陸遠山持股80%,其女陸瑤持股20%。
那份所謂的“股權轉讓協議”,壓根沒在工商局備過案。
也就是說——陸澤手裡那堆紙,從一開始就是廢的。
陳維宗把這些證據整理成厚厚一沓,遞交給法院,申請撤銷陸澤的“技術總監”職務,恢復我的股東身份。
法院受理了。
開庭日定在一個月後。
這一個月裡,我沒有閒著。
我把從信託取回的父親的技術文件一份一份看完,把星河計劃的核心演算法重新跑了一遍。
然後我發現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東西。
我爸在去世前三個月,提交了一份“技術補充協議”。
內容很簡單——星河計劃的核心技術,設了一個“觸發機制”。
如果專利權被非法轉讓,原權利人(也就是我)有權啟動“技術凍結程式”,讓所有相關專利在六個月內無法商業化運營。
這意味著——陸澤和林婉手裡的“專利”,技術上是廢的。
他們一分錢也賺不到。
我爸連這一步都想到了。
我把那份補充協議打印出來,壓在桌上,看了很久。
爸,你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防備這些人的?
你是早就知道,你走了以後,會有人來搶嗎?
還是你只是習慣性地,把所有可能性都考慮到了?
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知道——這場仗,我已經贏了一半。
開庭前三天,林婉託人給我帶話。
想見我一面。
約在老宅巷口的咖啡廳。我去了——不是想見她,是想看看她還能演什麼。
林婉比記憶裡憔悴了一些,但打扮還是很精緻。坐在角落裡,面前放著杯已經涼了的拿鐵。
看見我,她笑了笑,職業得讓人噁心。
“陸瑤,你瘦了。”
我沒接話,在她對面坐下。
她看著我的表情,收起了笑容。
“我找你來,是想談談。”
“談什麼?”
“談和解。”
我看著她,沒說話。
她繼續說:“你現在手裡有信託的證據,我們手裡也有你‘打人’的影片。你告我們,我們也能告你。兩敗俱傷,沒意思。”
“所以呢?”
“所以你撤訴。我們把房子還給你,再給你五百萬補償。你拿錢去做你想做的事,井水不犯河水。”
我盯著她的眼睛。
“五百萬?”
她點頭。
“五百萬。夠你重新開始了。”
我笑了一下。
“你知道我爸留給我多少錢嗎?”
她表情僵了一瞬。
“兩千萬。你和你老公轉走的那兩千萬,是我爸留給我的啟動金。你現在拿五百萬來‘補償’我,打發叫花子?”
林婉臉色沉了下來。
“陸瑤,你別不識好歹。打官司耗時間耗精力,你一個工程師,跟錢志國鬥?他背後有整個錢氏資本。”
“那我們就試試。”
我站起來,拿起桌上那杯涼拿鐵,慢慢倒在她面前的桌上。
咖啡液順著桌沿,一滴一滴砸在她白色的裙子上。
“這一杯,算我請你。等你進去的時候,我會給你寄點好的。”
她猛地站起來,臉上的表情終於碎了。
“陸瑤!你會後悔的!”
我頭也沒回,走出了咖啡廳。
7
開庭那天,旁聽席坐滿了人。
媒體的長槍短炮對準了法庭門口。陳維宗走在我前面,我跟在他身後,懷裡抱著那本從直播間搶回來的藍色筆記。
陸澤坐在被告席上,西裝皺巴巴的,眼圈發黑,好幾天沒睡的樣子。
林婉坐在他旁邊,妝容精緻,但眼神一直在躲。
錢志國坐在另一側,表情陰沉,手裡捏著一串佛珠,轉得飛快。
我媽趙芝蘭坐在旁聽席第一排。低著頭,不敢看我。
法官敲下法槌。庭審開始。
陳維宗站起身,一項一項陳述證據。
第一項:陸遠山遺囑原件及公證檔案。遺囑明確指定陸瑤為唯一繼承人,星河實驗室所有技術成果歸陸瑤所有。
第二項:國家智慧財產權局專利檔案。星河計劃核心專利的原始申請人只有陸遠山一人,“繼承變更”系偽造。
第三項:銀行轉賬記錄。陸澤在陸瑤援建期間,分七筆轉走其賬戶內的兩千萬元,其中一千兩百萬進陸澤個人賬戶,八百萬進林婉名下的星河文化傳媒。
第四項:偽造股權轉讓協議鑑定報告。協議上陸瑤的簽名系仿冒,影片中的“陸瑤”為AI換臉合成,音訊由軟體生成。
第五項:陸遠山技術補充協議。星河計劃核心技術設有“觸發機制”,非法轉讓將導致專利技術凍結。
每念一項,陸澤的臉就白一分。
林婉的律師試圖反駁——說林婉對資金來源不知情,是陸澤主動轉給她的。
陸澤的律師立刻反咬——說陸澤是被林婉和錢志國“誘導”的,所有偽造檔案都是林婉找人做的。
兩個人隔著被告席,開始互相撕咬。
“是你讓我籤的!”
“是你拿著檔案來找我的!”
“你說陸瑤不會發現的!”
“你說只要把錢轉走,她拿你沒辦法!”
法官敲了好幾次法槌,才讓他們安靜下來。
錢志國坐在最邊上,全程很少說話。他的律師一直在強調——錢志國“只是提供建議,沒有參與具體操作”。
直到陳維宗拿出一份檔案。
那是錢志國和陸澤的聊天記錄。清清楚楚寫著:“專利變更的事,我找人辦,你負責把陸瑤穩住。”
還有一份錄音。
錢志國在電話裡對林婉說:“陸瑤那邊不用擔心,她媽會處理。你把公司那邊的輿論控制好,就說她精神有問題。”
錄音播放的時候,錢志國終於繃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陳維宗吼:“那是非法錄音!不能作為證據!”
法官再次敲法槌。
“被告請坐下。錄音來源合法,已透過司法鑑定。”
錢志國的臉,徹底黑了。
8
輪到我陳述的時候,法庭安靜了下來。
我站起身,把那本藍色封皮的筆記放在桌上。
“這是我父親陸遠山的遺物。”
“他在這本筆記上寫了五年,記錄了星河計劃從零到一的全過程。每一頁都有他的批註,每一頁都有他的心血。”
我翻開筆記,翻到林婉在直播裡嘲笑的那一頁。
“這頁上寫的是‘失敗第37次’。”
“我父親這輩子失敗了無數次。被人騙過,被人踢出過公司,被人嘲笑過。但他從來沒有放棄過。他用了二十年,把星河計劃從一張紙變成了行業領先的技術。”
“可這些人——”
我看向陸澤。
“我的哥哥。趁我在山區援建、沒有訊號,偽造我的簽名,轉走我爸留給我的錢。”
我看向林婉。
“我認識了十年的閨蜜。我爸把鑰匙交給她,讓她幫忙照看老宅。她把老宅改成了會所,把我爸的筆記拿來直播帶貨,9塊9包郵。”
我看向錢志國。
“我母親的丈夫。等了二十年,就為了搶走我爸的一切。”
最後,我看向旁聽席第一排的母親。
趙芝蘭渾身發抖,眼淚不停地流。
“還有我媽。”
“她沒有籤任何偽造檔案,沒有轉走一分錢。但她每一次都站在了別人的那一邊。”
“她說我爸是書呆子,說我爸的東西是破爛,說我一個女孩子不應該拋頭露面。”
“她不是壞人——但她每一次沉默,每一次退讓,都在幫壞人。”
趙芝蘭捂住了臉,肩膀劇烈地顫抖。
我收回目光,看向法官。
“法官,我不求別的。我只求法律還我父親一個公道。”
“他這輩子沒做過虧心事。他的遺物,不該被當成垃圾。”
法庭裡安靜了很久。
旁聽席上,有幾個記者在低頭擦眼淚。
法官宣佈休庭,擇日宣判。
走出法庭的時候,陳維宗走在我身邊,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我的外套披在我肩上。
風很大,但我不覺得冷。
9
宣判那天,我提前一個小時到了法院。
陸澤被帶進來的時候,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上還有褶子。他看見我,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林婉還是那副樣子——化了妝,整理了頭髮,但眼圈底下青黑一片,遮瑕膏都蓋不住。
錢志國坐在被告席上,面無表情,手裡那串佛珠已經不轉了。
趙芝蘭坐在旁聽席,這次她沒有低頭,而是一直在看我。
法官宣讀了判決。
陸澤:犯偽造公司印章罪、職務侵佔罪、詐騙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八年,並處罰金二百萬元。
林婉:犯職務侵佔罪、偽造檔案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並處罰金五十萬元。
錢志國:犯教唆罪、職務侵佔罪(共犯),判處有期徒刑四年,並處罰金一百萬元。
趙芝蘭:因證據不足以認定其主觀故意,且主動交代部分事實,免於刑事處罰,但需退還其名下涉及的遺產份額。
宣判結束的那一刻,陸澤癱在了椅子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媽!媽你救救我!你不是說沒事的嗎?!”
趙芝蘭坐在旁聽席,渾身發抖,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開口:“阿澤......媽也救不了你了......”
林婉被帶下去的時候,從我身邊經過。她停下來,看了我一眼,眼眶紅紅的。
“陸瑤,你贏了。”
我沒說話。
她繼續說:“但我告訴你,你贏不是因為你有本事,是因為你有個好爹。”
我看著她。
“對,我有。你沒有。”
她的臉扭曲了一下,被法警帶走了。
錢志國是最後一個走的。他經過我身邊的時候,突然笑了。
“陸瑤,你別得意。你爸當年把我踢出公司,讓我坐了兩年冷板凳。現在我在裡面待四年,出來還是有錢人。你爸呢?他死了。”
陳維宗從旁邊走過來,擋在我面前。
“錢志國,你進去之前,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你。”
錢志國皺眉。
“你名下的錢氏資本,已經被幾家合作方起訴了。他們說你挪用資金、虛構專案,涉案金額過億。經偵已經立案了。”
錢志國的笑容終於碎了。
“你說什麼?”
“我說,你可能不止四年。”
法警把他帶走了。
我站在原地,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趙芝蘭走過來,站在我面前,眼淚止不住地流。
“瑤瑤......”
“媽,你別說了。”
我看著她,心裡很複雜。
這是我媽。她生了我,養了我。小時候我發燒,她整夜整夜地守著我。
可也是她,在我最需要她的時候,站在了別人那邊。
“瑤瑤,媽錯了。媽真的知道錯了。你爸走以後,媽一個人害怕,你錢叔......錢志國他說能照顧我們,媽就信了。媽不是想害你,媽就是......太怕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媽,我知道你不是壞人。但有些事,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你以後好好過吧。我爸留給你的那份,我不會要。但你記住——那是我爸給的,不是錢志國給的。”
趙芝蘭哭得更厲害了。
我鬆開她的手,轉身離開了。
10
半年後。
老宅的修復工作終於完成了。
實驗室的落地玻璃換回了原來的樣子,雕花格子窗拆了,茶桌和藤椅搬走了。“求真”那塊木匾,我找人重新修補了裂縫,重新掛在了實驗室門口。
院子裡,我讓人種了一片玫瑰。
不是因為我媽喜歡——是因為我爸喜歡。
我媽以前總說他不懂浪漫,可他每次出差回來,都會帶一枝紅玫瑰,插在我媽床頭的玻璃瓶裡。
那片玫瑰,是我替他種的。
我沒有搬回老宅住。
這裡太多回憶了,好的壞的都有。我把它捐了出去——不是捐給什麼機構,而是改成了一個公益的“青年工程師孵化器”。
星河實驗室的新地址,在城西的科技園裡。
公司名字沒有改,還是叫“星河實驗室”。招牌上,我爸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我重新招了一批工程師,大部分是剛畢業的年輕人,眼睛裡帶著光,和我爸年輕的時候一樣。
“星河計劃”的核心技術,在我手裡重新啟動。
沒有了那兩千萬啟動金,我用自己的積蓄和信託裡的備用資金,一點一點地把專案往前推。
進度慢了很多,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實。
陳維宗偶爾會來公司看看,每次來都帶一盒自己做的茶葉蛋,說是他老伴做的,讓我分給同事吃。
我問他:“陳叔叔,你當年怎麼願意幫我爸保管這些東西?一保管就是十年。”
他想了想,笑了。
“你爸啊,是個好人。好人值得被幫。”
我鼻子一酸,趕緊低頭喝茶。
星河計劃正式釋出那天,我站在釋出會的臺上,背後的大螢幕上是星河實驗室的logo。
臺下坐著幾百個行業專家、投資人、記者。
我的目光掃過人群——看到了陳維宗,看到了以前的老同事,看到了幾個從孵化器裡出來的年輕工程師。
我沒有看到趙芝蘭。
但她託人送來了一束紅玫瑰。卡片上寫著:“瑤瑤,媽替你爸送你。”
我把那束玫瑰放在了講臺上。
“大家好,我是陸瑤,星河實驗室的現任負責人。”
“今天,我想給大家講一個故事。”
“一個關於‘失敗第37次’的故事。”
釋出會結束後,我一個人去了墓園。
我爸的墓碑前,我把星河計劃第一代晶片的樣品放在碑座上。
“爸,我做到了。”
風吹過鬆柏,沙沙地響。
我蹲下來,把碑前的落葉一片一片撿乾淨。
“老宅我修好了,‘求真’的匾也掛回去了。玫瑰種了,等春天開了,我拍給你看。”
“你放心,你留給我的東西,我一樣都沒丟。”
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轉身要走的時候,忽然看見碑座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不知道是誰放的,字跡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寫的。
“陸爺爺,謝謝你的星星。”
我愣了很久,把紙條小心地摺好,放進了口袋裡。
走出墓園的時候,天快黑了。
遠處的城市亮起了燈,一顆一顆的,像星河。
我上了車,司機問我:“陸總,回公司嗎?”
我看著窗外,沉默了片刻。
“回老宅。”
“我想看看那片玫瑰,開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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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星星,永遠不會熄滅。
我笑了笑,把那本藍色封皮的筆記從包裡拿出來,翻開第一頁。
上面是我爸寫的字。
“星河計劃,始於2004年秋。送給我的女兒,陸瑤。”
“願你永遠相信,技術可以改變世界。”
我把筆記合上,抱在懷裡。
車窗外,城市的燈火越來越亮。
爸,我相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