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養的老母豬把我撞進ICU,重生後我直接實名舉報_第2章 2
第2章 2
5
電話結束通話後,人群還在推搡我。
一隻隻手從四面八方伸過來,推著我的肩膀、後背。我被擠得踉蹌,書本散落一地。
“裝什麼可憐?”
“欺負室友養寵物,你還有理了?”
林小滿抱著那頭豬站在不遠處,眼眶還紅著,但嘴角壓不住的得意。
她沒開口,但她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了。
我被人群圍著、推著、罵著,沒有人幫我。
孟梔在人群外喊了一聲“別推了”,聲音太小,瞬間被淹沒。
林鹿站在林小滿身邊,臉上掛著擔憂,但就是站著,一動不動。
我沒有還嘴,沒有解釋。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證據需要時間抵達,公道需要時間降臨。
我只是站在那裡,任他們推搡,等。
二十分鐘。
我從來沒覺得二十分鐘這麼漫長,也從來沒覺得二十分鐘這麼短暫。
三輛黑色公務車從校門方向駛來,直接開進宿舍區。
車輪碾過路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人群終於安靜下來,所有人回頭看去。
第一輛車門開啟,走下來的人穿著深藍色制服,肩章在陽光下反著光。
我認得那件制服。
我比誰都認得。
我爸走下車,面色沉肅,目光如刀。
他身後跟著校領導、市監局執法人員、轄區派出所民警。
一行人浩浩蕩蕩,氣場壓得整條路都安靜了。
圍觀的學生自動讓出一條通道。
我爸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掃過我被扯破的衣領、散落的書本,最後落在我身上。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但我知道他在說什麼——爸來了。
然後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林小滿身上。
“誰養的豬?”
聲音不大,但全場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小滿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點什麼,但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她懷裡的豬哼唧了兩聲,似乎也被這陣仗嚇到了。
周圍的學生開始竊竊私語。
“那制服......是市監局的吧?”
“那個是她爸?什麼局長?”
“我靠,餘笙是餘局長的女兒?!”
竊竊私語越來越大,像水燒開前的聲響。
林小滿終於反應過來,眼眶迅速泛紅,眼淚說來就來。
“叔叔,您聽我解釋——”
執法人員直接打斷她:“請配合調查。”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公事公辦,鐵面無私。
林小滿愣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之前百試百靈的眼淚,這次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我爸走到我身邊,彎腰撿起散落的書本。
然後他看著我,聲音很輕,但很穩。
“沒事了。”
我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但我忍住了。
上輩子,他在ICU外面一夜白頭。
這輩子,我不會再讓他那樣了。
我挺直脊背,站在人群中央,看著林小滿被民警請到一旁。
圍觀群眾開始瘋狂翻手機。
那些剛才罵我的人,開始瘋狂刪帖。
有人小聲說:“我剛才也評論了......怎麼辦?”
“趕緊刪啊!”
“她爸是局長,會不會查到我?”
我聽著這些話,心裡一片平靜。
刪吧。
刪了也沒用。
該留的證據,我一個都沒漏。
6
三方到場,現場直接變成了臨時問詢點。
校領導臉色鐵青,大概沒想到開學才一個多月,寢室就鬧出這麼大的事。
市監局執法人員開始詢問情況,民警在一旁做筆錄。
我站在中間,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我有證據。”
聲音不大,但很穩。
所有人看著我。
我開啟手機相簿,翻出這一個多月拍下的所有照片和影片。
陽臺上堆積的糞便、汙水橫流的照片。
母豬竄到公共區域、扯爛蚊帳的影片。
孟梔被咬傷手指的傷口照片。
表白牆匿名投稿的截圖。
朋友圈那些陰陽怪氣的文案。
一條一條,清清楚楚,時間線完整。
我把手機遞給執法人員,語氣平靜。
“這是過去三十七天裡,林小滿違規飼養家畜的全部證據。包括傷人記錄、衛生隱患、網路誹謗。”
林小滿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開口:“那些都是誤會——”
“誤會?”
我終於看向她,目光沒有躲閃。
“咬傷孟梔是誤會?豬撞我是誤會?表白牆那些帖子的截圖,也是誤會?”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孟梔站了出來。
她臉色也不太好看,但眼神很堅定。
“我作證。”
三個字,擲地有聲。
所有人都看向孟梔。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發抖,但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林小滿親口跟我說過——‘豬撞了人也沒事,正好訛錢’。”
林小滿猛地瞪大眼睛:“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上週二晚上,你在陽臺餵豬的時候說的。”
孟梔沒退,直視著她,“你說,笙笙整天拿手機拍來拍去,不如真的撞她一次,讓她長長記性。還說撞傷了正好賠錢,反正豬是你養的,誰能拿你怎麼樣。”
全場安靜得能聽見風聲。
林小滿的臉白得像紙。
林鹿站在一旁,臉色也不太好看。
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沒開口。
我以為她會繼續沉默。
但下一秒,林鹿突然站出來了。
她臉色發白,嘴唇哆嗦,但聲音很堅定。
“還有一件事。”
林小滿轉頭看向林鹿,眼裡閃過一絲慌張。
林鹿沒看她,而是看著執法人員,聲音發抖但一字一頓:
“林小滿親口跟我炫耀過——朋友圈那些賣慘的文案,是她故意寫的,就是為了網暴笙笙。”
林小滿徹底慌了:“你胡說!林鹿你瘋了嗎?!”
林鹿沒理她,繼續說:
“她說只要把笙笙塑造成冷血的人,大家就會同情她,她賣豬糧的生意就能更好。”
“她還說——”
“夠了!”林小滿尖聲打斷,眼淚嘩嘩往下掉,
“你們合起夥來冤枉我!我沒有!我沒有說過這些話!”
民警皺了皺眉,當場拿出裝置。
“林鹿同學,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林鹿點頭,拿出自己的手機。
“她發給我的聊天記錄,我全都留著。”
民警接過手機,翻看聊天記錄。
林小滿還想爭辯,但民警已經看到了內容。
一條一條,清清楚楚。
林小滿親口打出來的字——“笙笙越慘,我生意越好。”
“今天又賣出去二十單,全靠那篇賣慘文案。”
“等哪天真的撞她一次,熱度更高。”
鐵證如山。
林小滿徹底說不出話了。
她站在那裡,眼淚還掛在臉上,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我看了一眼林鹿,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個看似老實、牆頭草一樣的室友,今天突然站出來作證。
是良心發現?
還是有別的目的?
我沒時間深想。
因為執法人員已經開口了:“林小滿同學,請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林小滿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她懷裡的豬被嚇到,嘶吼一聲,掙扎著跳下來,滿地亂竄。
沒有人再幫她抱豬了。
7
執法人員當場對陽臺進行搜查。
豬籠被開啟,那頭母豬被控制住。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檢疫人員蹲下身,仔細檢視。
幾分鐘後,他站起身,摘下口罩,面色凝重。
“這不是寵物豬,是未經檢疫的家養豬。”
全場譁然。
檢疫人員繼續說:“攜帶多種人畜共患病菌,包括布魯氏菌、鉤端螺旋體。長期與人共處一室,感染風險極高。”
校領導的臉徹底黑了。
開學才一個多月,宿舍樓裡竟然養了一頭攜帶病菌的母豬。
這要是真的爆發疫情,整個學校都得完蛋。
與此同時,市監局的同事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檢測報告。
“餘笙同學之前送檢的豬糧,檢測結果出來了。”
他翻開報告,語氣嚴肅:
“黃麴黴毒素超標12倍。”
“長期食用可導致動物肝腎衰竭,已有消費者反饋寵物出現中毒症狀。”
林小滿癱坐在地上,臉色灰白,嘴唇哆嗦。
“我不知道......那些糧不是我生產的......我只是......”
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說什麼都沒用了。
校方代表當場表態:
“林小滿同學違規飼養家畜、危害公共安全、損害學校聲譽。經校領導研究決定,啟動開除程式。”
林小滿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恐。
“開除?!你們不能開除我!我只是養了一隻豬而已!”
沒人理她。
民警上前,把她從地上扶起來——不對,是架起來。
“林小滿,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銷售有害食品、誹謗,請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林小滿徹底崩潰了。
她掙扎著,尖聲嘶吼:
“餘笙!你故意的!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
她滿臉淚水,妝花得一塌糊塗,聲音尖銳刺耳:
“你第一天就在錄音!你早就在挖坑等我跳!你根本不是受害者!你才是最狠的那個人!”
我站在原地,平靜地看著她。
心裡沒有快意,沒有憤怒。
只有一片空茫茫的平靜。
“我只是不想再被你撞進ICU。”
我說得很輕。
她沒聽懂。
但我知道我在說什麼。
上輩子,ICU的病床很硬。
刺鼻的消毒水味,我到現在都記得。
我爸在門外守了三天三夜,頭髮白了一半。
而那些在網上罵我的人,沒有一個人來道歉。
林小滿被民警帶走了。
她還在哭,還在喊冤枉。
但沒有人再相信她了。
現場安靜下來,圍觀的學生面面相覷。
有人小聲說:“我剛才還在朋友圈罵餘笙......怎麼辦?”
“我也罵了......趕緊刪吧。”
“完了完了,我還在表白牆評論過......”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一張張慌張的臉上。
朋友圈裡那些罵我的帖子,一條接一條地消失。
有人在瘋狂刪帖,有人在改名,有人直接銷號。
還有人在微博上緊急發道歉宣告:
“之前不瞭解情況,跟風罵了學姐,對不起。”
我看著這些道歉,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上輩子,我等了一輩子都沒等到。
這輩子,它們來得這麼輕易。
那些取關林小滿的人,轉頭就來關注我。
那些罵我的人,轉頭就來誇我“勇敢”“清醒”。
我關掉手機,不想再看。
我爸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沒說“你看吧,爸幫你出氣了”這種話。
他只是說:“走吧,回家住兩天。”
我點點頭。
8
第二天,學校官方通報發出。
林小滿被開除學籍,全校通報批評。
違規飼養家畜、危害公共安全、誹謗同學,三條罪名,一條不少。
通報掛在官網首頁,白紙黑字,蓋著紅章。
市監局也同步釋出通報。
林小滿非法經營網店、銷售有害食品,涉案金額超十萬元,已立案調查。
三條罪名:非法經營、銷售有害食品、危害公共安全。
每一條都夠她喝一壺的。
網上的風向,一夜之間徹底逆轉。
那些曾經罵我的人,紛紛改名、銷號、道歉。
“之前是我嘴賤,對不起小姐姐。”
“我承認我跟風了,真的對不起。”
“已取告林小滿,這種人太可怕了。”
一條條道歉刷滿了我的評論區。
我看著這些字,恍惚間想起上輩子。
那時候,我的評論區全是“去死吧”“活該”“人渣”。
現在,同樣的賬號,在給我道歉。
真可笑。
更勁爆的事還在後面。
林小滿的所有社交賬號被扒光。
網友們像打了雞血一樣,翻出了她所有的黑歷史。
高中時期校園霸凌同學的帖子。
偷拍室友隱私的照片。
還有她跟別人炫耀“靠賣慘賺錢”的聊天截圖。
每一條都實錘,每一條都讓人憤怒。
更讓我意外的是,有位家長實名舉報——
自己孩子買了林小滿的豬糧後,寵物豬中毒死亡,孩子哭了好幾天,差點抑鬱。
這位家長在網上發了長文,配著寵物生病的照片,字字泣血。
評論區全是安慰的話,還有人幫忙擴散。
緊接著,表白牆最初發帖的那個“匿名使用者”被扒出來了。
不是別人,是林小滿的親表姐,同校大三學生。
兩人合夥編造了那些網暴內容。
表姐負責發帖帶節奏,林小滿負責在評論區賣慘。
甚至,表姐還收錢幫林小滿刪差評。
一條差評兩百塊,刪得乾乾淨淨。
真相大白後,表姐也被學校處分了。
她哭著發了一篇長文“道歉”,說自己“一時糊塗”“被表妹利用了”。
評論區全是兩個字——
“滾。”
我看著這一切,心情很複雜。
報仇了,但一點都不快樂。
那些失去寵物的人,那些被網暴的受害者。
沒有人能還給他們什麼。
9
我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
林小滿已經被調查,學校也給出了處理結果。
網上的風向也轉了,那些罵我的人開始道歉。
一切看起來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但我錯了。
這天傍晚,孟梔突然找到我。
她臉色很凝重,不像平時那樣溫和。
“笙笙,我有事跟你說。”
我看著她,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
她把我拉到宿舍樓下的小花園,四周看了看,確定沒人,才壓低聲音開口。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
“林小滿一個大一新生,哪來的錢開網店、找代工廠、做營銷?”
我一愣。
這個問題,我真的沒深想過。
上輩子我只知道林小滿靠網暴我賺錢,但她到底怎麼做到的,我從沒查過。
孟梔繼續說:“我回去仔細翻了一下林小滿的網店,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
她拿出手機,翻出一堆截圖。
“你看,這些營銷文案、產品詳情頁、還有那些推廣渠道......都不是一個大一新生能搞定的。”
我接過手機,一張一張翻看。
確實不對勁。
文案寫得很專業,關鍵詞佈局、轉化率最佳化,明顯是懂行的人做的。
產品包裝也很規整,有正規的袋子和標籤,不像是個人手工製作的。
推廣渠道更是需要花錢的,林小滿一個學生,哪來這麼多預算?
孟梔看著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口:
“還有一件事,我覺得很奇怪。”
“說。”
“林鹿......她站出來作證的時間點,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我的心猛地一沉。
確實。
林小滿剛出事,林鹿就立刻站出來“大義滅親”。
全程表現得像個被矇蔽的老好人,搖擺不定但最後選擇了正義。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真實。
孟梔壓低聲音:“我懷疑,林小滿背後還有人。”
我沒有說話,但腦子裡已經在飛速運轉。
如果林小滿只是個前臺,那幕後的人是誰?
是誰在給她供貨、引流、教她怎麼規避法律風險?
我翻出林小滿網店的所有交易記錄、後臺截圖。
一點一點追蹤,一個賬號一個賬號排查。
終於,我找到了那個隱蔽的賬號。
它不在明面上,而是透過一個虛擬賬號和林小滿聯絡。
供貨、引流、教她怎麼寫賣慘文案、教她怎麼規避法律風險。
甚至那些網暴的節奏,都是這個賬號在背後策劃。
我點開那個賬號的實名認證資訊。
姓名那一欄,兩個字——
林鹿。
我的手猛地收緊。
手機螢幕差點被我捏碎。
林鹿。
那個從頭到尾看起來最無辜、最老實、最“被迫”的室友。
那個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作證的人。
那個我以為只是牆頭草、沒主見的普通女生。
她才是真正的幕後操縱者。
林小滿,只是她推到前臺的“白手套”。
而林小滿賣的那些三無豬糧,真正的生產源頭——
是林鹿家的飼料小作坊。
10
真相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我坐在宿舍樓下的長椅上,盯著手機螢幕上“林鹿”兩個字,腦子裡一片空白。
孟梔坐在我旁邊,沒說話,只是時不時看我一眼。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開口。
“你什麼時候開始懷疑她的?”孟梔想了想,
“林小滿被帶走那天,林鹿站出來作證,我就覺得有點不對。”
“哪裡不對?”
“她作證的時候,太冷靜了。”孟梔回憶著,
“你看她平時,說話都結結巴巴的,膽子特別小。”
“但那天,她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一字一句說得特別清楚,好像提前排練過一樣。”
我回想了一下,確實如此。
林鹿平時的表現,就是個膽小怕事的老好人。
被林小滿使喚去餵豬、清理糞便,她都不敢說一個不字。
但那天作證的時候,她邏輯清晰、條理分明,一點都不像平時那個唯唯諾諾的林鹿。
“還有,”孟梔繼續說,“她作證的內容,全是關於林小滿的,一點都沒牽扯到自己。”
“她把所有鍋都甩給了林小滿,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我點頭,心裡越來越涼。
這不是臨時起意,這是提前準備好的切割方案。
一旦林小滿出事,林鹿就立刻站出來“大義滅親”,把自己偽裝成受害者、知情者、正義者。
這樣所有人都會覺得她是個好人,沒人會懷疑她。
好一招金蟬脫殼。
“你打算怎麼辦?”孟梔問我。
我想了想,沒有立刻回答。
如果直接舉報,林鹿肯定會狡辯,說聊天記錄是偽造的,說自己不知情。
而且林小滿已經進去了,林鹿作為“證人”,現在舉報她,時機不對。
我需要更硬的證據。
“先別動,”我說,“讓我來。”
孟梔看了我一眼,點點頭。
從那天起,我開始暗中調查林鹿。
我翻看她所有的社交動態。
她發的東西不多,但每一條都很“安全”。
經常發“好想養寵物但是宿舍不讓”的委屈文案,配著可愛貓狗的照片。
還有“室友養了小豬,好可愛,但是有點臭臭的”這種看似無心、實則立人設的動態。
每一條都在塑造自己“善良但無奈”的形象。
每一條都精心設計過,看不出任何破綻。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是真的。
我還找到了她家飼料廠的地址。
一個鄉鎮小作坊,規模不大,但常年生產低價飼料。
我聯絡了一家專業檢測機構,把林小滿網店賣的那些豬糧再次送檢。
同時,我讓人去查生產批號。
一週後,結果出來了。
豬糧裡的黃麴黴毒素,源頭就是林鹿家工廠的原料。
生產批號也對上了,就是那家工廠出的貨。
鐵證如山。
我拿著檢測報告和生產記錄,深吸一口氣。
夠了。
這些證據,夠林鹿喝一壺的了。
但我沒有急著動手。
因為我還要最後一顆棋子——
林小滿。
11
我去看守所見了林小滿。
她比我上次見的時候憔悴了很多。
頭髮亂糟糟的,臉色蠟黃,眼眶深深凹陷。
哪還有當初那個光鮮亮麗、笑容甜美的樣子。
她看到我的那一刻,愣了一下,然後眼淚嘩地流下來。
“笙笙......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趴在桌子上哭,聲音沙啞:
“我不該養那頭豬,不該網暴你......我真的後悔了......你能不能跟叔叔說一聲,放過我......”
我坐在她對面,平靜地看著她哭。
等她哭夠了,我才開口。
“我可以幫你。”
她猛地抬頭,眼裡閃過希望。
“但是,你要說真話。”
“我說!我什麼都說!”
“你背後還有人嗎?”
林小滿的表情瞬間變了。
她眼裡閃過恐懼、猶豫、掙扎。
但很快,那些情緒都被恨意取代了。
“林鹿。”
她咬著牙說出這個名字,聲音裡全是恨。
“是林鹿!一切都是她讓我乾的!”
林小滿開始交代。
她說,開學前林鹿就主動找她,說要一起“搞點事情”。
林鹿說她家有飼料廠,可以低成本做寵物糧,市場很大。
但需要一個“有愛心、長得好看、會賣慘”的人來賣。
林小滿就是她精心挑選的“前臺”。
林鹿負責生產、供貨、營銷、引流,甚至教她怎麼編賣慘文案、怎麼帶節奏網暴。
林小滿只需要演戲就好了。
“那頭豬也是她讓我養的!”林小滿哭著說,“她說養個寵物能立人設,大家會覺得我有愛心,買糧的人就多。”
“那豬撞我的事呢?”
林小滿低下頭:“也是她出的主意......她說只要把你搞慘了,熱度就更高,生意會更好......”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全對上了。
林鹿,從頭到尾都是她在操控。
林小滿說完,我拿出手機。
“你剛才說的,我都錄音了。”
林小滿愣了一下,然後苦笑。
“錄吧......反正我已經這樣了......我只恨她把我當槍使,出事了就把我扔了......”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笙笙。”
林小滿叫住我,聲音很小。
“對不起。”
我沒回頭。
對不起,有用嗎?
上輩子ICU裡的痛,這輩子網暴的傷。
一句對不起,什麼都彌補不了。
但我還是說了一句:“跟法官說去吧。”
當天,我把林小滿的供述錄音、林鹿家工廠的違規生產證據、林鹿指揮作案的聊天記錄,全部提交給警方。
第二天下午,警方直接到教室帶走林鹿。
當時正在上大課,階梯教室裡坐了一百多個人。
民警推門進來,全場安靜。
林鹿坐在我前排,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民警走到她面前:“林鹿同學,請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林鹿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她站起身,腿在發抖。
但走出座位的時候,她突然停下來,死死盯著我。
眼眶通紅,聲音發顫,但帶著恨意。
“餘笙,你從一開始就在演我?!”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
“你說對了一句話。”
她愣住了。
“‘好好處’。”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一字一句地說:
“我跟警察叔叔好好處,你跟法律好好處。”
全場鴉雀無聲。
林鹿被帶走了。
她走過我身邊的時候,我聽見她牙齒咬得咯咯響。
但我沒再看她。
臺上的老師愣了幾秒,清了清嗓子:“我們......繼續上課。”
沒人聽得進去了。
12
三個月後。
法院的判決下來了。
林小滿,危害公共安全罪、銷售有害食品罪、誹謗罪,三罪並罰。
有期徒刑兩年,罰款十五萬。
學校開除學籍,終身禁入教育行業。
她當庭認罪,沒有上訴。
林鹿,非法經營罪、生產銷售偽劣產品罪、教唆犯罪。
判得比林小滿重得多。
有期徒刑四年,罰款五十萬。
她家的飼料廠被查封,生產線全部拆除,罰款數百萬。
林鹿的父親也因為生產銷售偽劣產品罪,被追究法律責任。
母女倆在看守所裡隔著鐵窗抱頭痛哭的新聞,我刷到過。
掃了一眼,划走了。
不值得我多看一眼。
我換到了新宿舍。
三室一廳,寬敞明亮,窗戶朝南。
新室友很好相處,一個愛看書,一個愛跑步,還有一個喜歡做飯。
沒有豬,沒有臭味,沒有人天天抱著手機賣慘。
偶爾路過原來的寢室,門開著,已經換成了新生入住。
乾乾淨淨的陽臺,曬著被子和衣服。
我站在門口看了一眼,轉身走了。
孟梔成了我最好的朋友。
她經常來我新宿舍串門,我們一起吃飯、上自習、聊八卦。
有一次吃飯的時候,她突然說:
“笙笙,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看清了,有些人值得交,有些人只配交學費。”
我笑了笑,夾了一塊排骨放她碗裡。
“吃你的吧。”
至於林鹿——
再也沒有人提起這個名字。
好像她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朋友圈裡,那些曾經罵我的人,現在都在發歲月靜好的動態。
那些取關林小滿的人,現在都在轉發“抵制網暴”的文章。
那些跟風踩過我的人,現在都成了“正義使者”。
我看著這些,心裡很平靜。
不是原諒了,是懶得計較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想起上輩子。
ICU的病床很冷,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
我爸在門外守了三天三夜,頭髮白了一半。
我死在流言蜚語裡,死在全網謾罵中。
沒有人幫我,沒有人信我,沒有人記得我。
這輩子,一切都變了。
我用證據,把兩頭“豬”送進了監獄。
不是我變狠了。
是我終於學會了一件事。
善良要有牙齒,原諒要有底線。
不是所有人都配得到你的善良。
有些人,只配得到法律。
想到這裡,手機震了一下。
孟梔發來訊息:“笙笙!明天食堂新出了酸菜魚,一起去吃!”
我笑著打字:“好。”
窗外,夜風溫柔。
新的一天,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