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第一百份愛意掛在拍賣行_第 9 章 薊北辰一語成讖
第 9 章
薊北辰一語成讖。
戈扶搖確實瘋了。
她不肯離開蘇城。
她在平江路附近租下了一間最便宜的地下室,每天像個幽靈一樣,在茶室對面的街角徘徊。
只要我一齣門,她就會跟在後面,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
不說話,不靠近,只是死死地盯著我。
像一條被遺棄的卻又執念深重的流浪狗。
初冬的第一場雨夾雪下得格外冷。
茶室早早地打烊了。
我鎖好門撐起一把黑傘,準備步行回家。
剛走下臺階,戈扶搖就從街角的陰影裡衝了出來。
她連傘都沒打,單薄的襯衫早就被雨水打溼,緊緊地貼在身上。
整個人凍得瑟瑟發抖,嘴唇發紫。
“青簡......”
她擋在我面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冷......”
她試圖用這種苦肉計來喚醒我曾經的憐憫。
以前,只要她稍微皺一下眉頭,我就會心疼地給她煮薑湯,給她放好洗澡水。
但我現在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冷就去買件衣服,或者回你的平層去。”
我繞開她繼續往前走。
戈扶搖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冰冷的水窪裡。
泥水濺髒了她曾經最引以為傲的定製西裝褲。
“青簡,我求你了......”
她雙手捂著臉在雨中失聲痛哭。
“你跟我說句話好不好?你罵我也行,打我也行,別這麼無視我。”
“我真的受不了了。沒有你,那個家根本不是家。”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只要一閉上眼,都是你把那些東西賣掉的畫面。”
她抬起頭,滿臉是水,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
“我把所有的股份都轉到了你的名下。”
“只要你願意跟我回去,我名下的所有財產,包括公司全都是你的。”
“我給你打工,我給你當狗,我什麼都願意!”
她從懷裡掏出一份被雨水浸溼的財產轉讓書顫抖著遞給我。
我停下腳步。
看著那份曾經我熬了無數個通宵,幫她打拼出來的公司股份轉讓書。
覺得無比荒唐。
“戈扶搖。”
我打著傘,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還是不懂。”
我連手都沒有伸出傘外。
“我不缺錢,更不缺狗。”
“我缺的,是一個乾乾淨淨的愛人。而你早就髒透了。”
我轉過身大步走進了風雪中。
戈扶搖在身後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
只是拿出手機撥打了120。
“平江路118號路口有人暈倒了。麻煩派輛救護車。”
打完電話,我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走我的路。
這是我作為一個陌生人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
第二天。
新聞上爆出了一條醜聞。
漆流光因為失去了戈氏集團的庇護,被他曾經得罪過的男對家聯合絞殺。
他為了拿資源去陪富婆的影片被曝光身敗名裂。
經紀公司向他索要鉅額違約金,他無力償還連夜逃回了老家,成了徹底的過街老鼠。
而戈扶搖因為長期精神恍惚加上高燒引發的急性肺炎,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裡躺了整整三天。
醒來的時候,身邊只有冷冰冰的醫療器械和不耐煩的護士。
譙春和去醫院看她。
告訴她,伏青簡的茶室生意越來越好,他最近還接了一個國家級的古籍修復專案。
“戈總,放手吧。”
譙春和看著形容枯槁的戈扶搖嘆了口氣。
“青簡哥他,已經徹底往前走了。你就算把命搭上,他也不會回頭看你一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