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那日,他才信我心悅他_第4章 沈昭然沉默片刻
第4章
沈昭然沉默片刻。
“我扣下文書,只是想讓你冷靜。”
“我很冷靜。”
我晃了晃手中的和離書。
“倒是你,嘴上說隨我,背地裡卻把它藏起來。”
“沈昭然,你到底在怕什麼?”
謝知微忙道:
“六年的夫妻,怎能因為一場誤會說散就散?”
“誤會?”
我看向她。
“當眾休妻、把我丟在雨裡、懷疑我六年,都是誤會?”
沈昭然沉下臉。
“你只需說清楚,你與宋緒從無私情,我可以不再追究。”
我笑了。
“你肯信我,還是天大的賞賜不成?”
謝知微輕聲附和:
“不如請宋大人來當面對質,也好徹底解開昭然哥哥的心結。”
上一世,我解釋了一輩子。
這一世,我不會再把清白交給別人審判。
我從袖中取出沈昭然在長姐葬禮上親手寫下的放妻書。
“你當眾簽字落印。按沈家族規,兩位族老作證,此書便能生效。”
沈昭然臉色驟變。
“裴清嫵,你敢!”
“你敢寫,我便敢認。”
我拿著文書去了宗祠。
兩位族老看過放妻書,面面相覷。
沈昭然緊隨而至。
“那是我一時氣話,做不得數。”
族老指著上面的私印。
“您親筆寫下,又當眾交出,如何不作數?”
謝知微輕聲勸道:
“先讓姐姐消氣吧。”
“她一個女子,在外面過不下去,自然會回來。”
我提起筆。
“謝姑娘放心。”
“我便是死在外面,也不會回來同你搶。”
筆尖落下。
宗印隨之重重蓋在文書上。
我摘下沈家玉鐲,將庫房鑰匙與中饋印信放在香案前,只帶走嫁妝冊、母親的遺物和幾件舊衣。
馬車停在沈府門前。
我剛坐進去,謝知微便抱著紅木匣追來。
“裴姐姐,你長姐的遺物還沒拿。”
她看見巷口帶著宋府標記的馬車,忽然停住。
“姐姐今日剛和離,宋大人的人便來了,未免太巧了。”
沈昭然快步擋在車前。
“裴清嫵,你急著和離,到底是為了自由,還是為了宋緒?”
我隔著車簾吩咐:
“繞過去。”
馬車剛動,謝知微便抱著木匣追上來。
“姐姐,等等!”
她腳下一滑。
紅木匣重重摔在青石路上。
鎖釦崩開。
兩張泛黃的迎親路引、一隻褪色的石榴荷包和一本手札散落在雨中。
沈昭然俯身撿起手札。
第一頁,是長姐的字跡。
【七月初三,清嫵又在繡那隻石榴荷包。】
【我問她要送給誰,她紅著臉不肯說。可荷包內側藏著一個“昭”字,我早就看見了。】
沈昭然猛地翻開荷包。
內側果然繡著一個小小的“昭”字。
他的手指僵在原處。
雨水落在手札上,將紙頁翻向最後。
長姐臨終前留下的字跡,一行行映入他眼底。
【當年兩頂花轎並非轎伕抬錯,是我買通轎伕,親手調換了路引。】
【我心悅宋緒,不願嫁進沈家。】
【清嫵也從未喜歡過宋緒。】
【她從十五歲起,想嫁的人便只有沈昭然。】
【花轎轉向沈府時,她隔著轎簾握住我的手,悄悄對我說:
“長姐,我很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