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越嶺不渡淵_第9章 9江清辭最後離開了本市

清風越嶺不渡淵發布時間:2026-08-19作者:青桉雲岫

9

江清辭最後離開了本市。

沈母來療養院找我一次。

她站在門口,語氣放軟:「許淵,以前是伯母話重。曼黎最近狀態不好,你們畢竟九年。」

我關上病房門:「沈夫人,我爸在休息。」

她臉色一僵:「你真要這麼絕?」

我看著她:「您以前教我的,做人要知足。」

沈母沒再說話。

她走後,父親醒了一會兒。

他看著我,費力地動了動唇。

我湊近。

他說不清完整句子,只含糊喊了聲:「淵......」

我握住他的手:「我在。」

這一次,我不再為了別人委屈自己。

半年後,我把那套婚房賣了。

中介問:「許先生,這房子裝修這麼好,真捨得?」

我看著玄關那塊被拆下來的智慧門鎖:「捨得。」

門鎖後來被我扔進舊物回收箱。

扔下去時,它磕到箱壁,發出一聲悶響。

沒有歡迎回家。

也沒有訪客提示。

只是一個壞掉的東西,回到它該去的地方。

我用賣房的錢,加上沈曼黎還回來的款,給父親換了更好的康復中心。

剩下的錢,我和朋友合開了一間建築設計工作室。

第一單客戶是個準備結婚的小夥子。

他拿著戶型圖問我:「淵哥,婚房最重要的是什麼?」我想了想:「門口。」

他愣住。

我笑:「回家第一聲,要是給對的人,後面才有意義。」

小夥子笑得很甜:「那我讓她先錄我的指紋。」

我低頭替他改圖紙,筆尖停了一下。

後來,沈曼黎來過工作室一次。

她穿著黑色大衣,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前臺問:「女士找誰?」

她看著我:「找許淵。」

我走過去:「有事?」

沈曼黎把一個檔案袋遞給我:「最後一筆收益分紅。還有,你爸的康復專家,我聯絡好了,如果你願意......」我打斷她:「不用。」

她點頭,像早就知道答案。

沉默片刻,她說:「我現在住在以前那間出租屋。」

我沒接話。

她說:「門鎖是老式的,鑰匙很難擰。我有時候站在門口,會想起你以前等我回家。」

我看著她。

她的眼睛紅得厲害。

可我心裡很平靜。

沈曼黎低聲問:「許淵,如果那天喬遷宴,我當場刪掉他的許可權,你會不會留下?」

我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有人搬花材,陽光落在地板上。

我想起那天站在門口的自己。

想起三次紅光。

想起滿屋笑聲。也想起她那句「別多想」。

最後,我說:「也許會。」

沈曼黎指尖顫了一下。

我繼續:「但你沒有。」

她閉了閉眼,轉身離開。

後來很久,我沒再見過沈曼黎。

聽說沈氏換了負責人。

聽說沈母很少再出席太太圈聚會。

還聽說江清辭去了外地,債務還沒還完。

這些訊息像裝修時撕下來的舊保護膜。

看得見。不必撿。

工作室開業那天,朋友送來一塊木牌。

上面寫著:【歡迎回家。】

我把它掛在門口。

風一吹,木牌輕輕晃。

每個進門的人,都能聽見風鈴響。

晚上,我去康復中心看父親。

他恢復得慢,但已經能握住我的手。

回家路上,我買了一束向日葵。

插進新家的玻璃瓶裡。

門是普通鑰匙開的。

鑰匙轉動時,有一點澀。

我推門進去,屋裡燈光亮著。

我換上拖鞋,低頭看見鞋櫃上貼著一張便籤。

是我自己寫的。

【許淵,歡迎回家。】

這一次,門裡門外,都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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