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致命鏈接_第二章 我在噩夢中坐起

我在噩夢中坐起,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凌晨兩點,捂著狂跳的胸口,開啟微信,居然發現那個人又給我發了連結。

我很確定自己已經刪了這個人,而且白天為了尋他回來想了很多辦法,可最終還是沒有成功。但現在他就出現在我的好友中,我並沒有點開那個連結,而是在聊天視窗打了一行字。

「我不會點這個連結,除非你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

對方沒有任何的回應。

我又發了一個資訊。

「我遭遇的意外是否跟你有關,或者說跟這個連結有關?」

對方依然沒有回應。

我發了第三個資訊。

「上面顯示的是我助力成功,也就是我在幫你。那麼我不點,是不是我就不會遭遇意外?」

我發完資訊,死盯著聊天視窗,可是毫無反應,只有那個連結冷冰冰地擺在那裡。

我不敢點,也不敢刪除,開始瘋狂地在網上查詢這種莫名連結與意外之類的聯絡,但除了各種廣告,什麼都沒有。就這樣弄到了天亮,也真的是把所有可能的情況都想了。如果今天晚上我不點這個連結,明天早晨沒有快遞,那麼意外也會跟著消失嗎?

這隻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而已,賭的卻是我的命。我賭不起自己的命,最終還是點了那個連結,這一次也看仔細了,對面根本就不是什麼正規的網站,從任何一個角度來看都粗糙拙劣,顯然是山寨的,點了之後除了顯示一個助力成功之外,什麼都沒有。

這到底是什麼網站?我又嘗試去搜索這個網站,結果那個連結已經無用了,無論怎麼查都查不到任何的東西。絕望中我又想到了那個快遞,跳起來跑到門口,開啟門發現快遞還沒有送過來,於是就這麼開著門,對著走廊,一面玩手機一面盯著,一直到鄰居開始上班也沒有任何的快遞員過來。

我打定主意不出門,決定就這麼盯著門,雖然身後就有一個攝像頭在迴圈錄製,我卻打算親自面對這神秘的快遞員。

我想要知道到底是什麼在要我的命,或者在救我的命。

就在我回臥室拿充電寶準備跟神秘的快遞員耗下去的時候,突然在臥室的床上看到了一個快遞箱。

快遞憑空出現在房間中?我已經不敢去想到底發生了什麼,顫抖著手拆開快遞箱,結果裡面只有一個鐵盤子。這是一個方方正正的鐵盤子,應該是某種烤箱用的烤盤,這一次我徹底地蒙了,這個鐵盤子跟上兩個快遞完全不一樣,難道這一次自己的危險來自某個烤箱?

我的家裡並沒有烤箱,研究半天也沒有弄明白這個東西到底會怎麼救自己。就在這時,區域經理的電話打來了,問我怎麼樣了,怎麼又遭遇了危險,讓我有時間去拜拜佛之類的。客套一番掛了電話,結果電話又響了,是朋友的…… 之後接二連三地來電話,很多人都知道我連著兩天死裡逃生的訊息,我最開始很蒙,後來才知道自己從電梯裡出來的時候被人拍了影片傳到了網上。而後也不知道是哪個知道我頭一天剛剛遭遇車禍的人把兩件事兒擺在了一起說,之後這件事兒開始發酵,已經成為了網路上的神秘事件,有說是《死神來了》的現實版,也有說命這麼大應該是佛祖保佑。

經理的電話又打了過來,說有一個記者查到了我在他那裡工作,想要做個訪談,希望跟我聯絡一下。經理的意思很簡單,記者他肯定是惹不起,希望我自己拒絕一下,如果我同意,他就把我的電話給對方。

到底還是要在經理的手下討生活,我應了下來,一會兒電話打了過來,對方表明身份之後開始詢問我這幾天到底出了什麼事兒,是否跟網上傳說的是一樣的,就是現實版的《死神來了》。

我當然不想把這件事兒弄得盡人皆知,推託說網上有點誇大,幹自己這行天天在路上跑,難免有意外。而後很有禮貌地拒絕了對方的採訪要求,就在要掛電話的時候,那個記者突然開口說:「你是不是點了某種連結?」

這一句話讓我手腳發涼,幾乎拿不住手機,我周身顫抖,咬牙問道:「你是誰?為什麼知道連結的事情?」

「還有跟你一樣的人,如果只有你自己我不會想要採訪你的。見個面詳談,或許我能救你。」

他回了一個定位,是一個離我家有點距離的小飯店,我跳下了床,本來已經出去了,突然想起那個鐵盤,雖然不知道這個東西到底怎麼救自己的命,但還是決定隨身帶著。可這鐵盤太大,怎麼拿都不太舒服,最後我乾脆塞進了衣服中。

用最快的速度到了飯店,等了一會兒便看到一個青年人匆匆而至,他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揹著一個電腦包,這飯店現在也就有我一個客人,那個人走到我面前掏出了自己的名片,果然是記者,我的心裡頓時安寧幾分。

那個記者叫王鵬,坐下來之後擺好了錄音筆,想要我說一下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將自己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甚至連自己看到那個白衣女鬼的事情也說了出來。聽完這些,王鵬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對我道:「你也一定有想要問我的。」

我連連點頭,問王鵬口中說的還有跟我一樣的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王鵬把錄音筆關掉,想了一下,開始對我說了四伯的故事。

四伯本來叫什麼已經不要緊,反正四周人都管他叫四伯,本來是個平凡的老漢,可是從某一天開始便連續地遭遇意外,最終扛不住日日夜夜在死亡邊緣徘徊的壓力,選擇了自殺。而王鵬之所以知道這件事,甚至有興趣調查,主要是因為這個四伯其實就是王鵬的四伯。王鵬對我說,四伯發生的第一場意外,是一氧化碳中毒,四伯當時在屋內睡覺,已經陷入昏迷,可是家裡的殺蟲劑突然爆炸了,炸碎了廚房的窗戶,爆炸的火星同時點燃了四伯家的一氧化碳,鄰居在巨響之後就發現著火了,立刻救火,就這樣把四伯救了回來。

王鵬說完這個,對我說:「你有沒有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要是以前我肯定覺得這是一個巧合,但是我也經歷過這些「巧合」,也被莫名的小東西救過命,當即答道:「那個殺蟲劑?」

王鵬點頭說:「當時是冬天,根本就沒有蚊蟲,四伯那天早晨收到了一個快遞,以為是兒子給買的殺蟲劑,就這麼丟到了廚房的窗臺上,但是他的兒子當時看到救命的殺蟲劑也覺得奇怪,卻沒有多問,一直到第二天的時候,另一個快遞又救了四伯的命。」

「是什麼?」

「一箱牛奶。當時四伯留院觀察,早晨的時候醫生送進來一個快遞,說是有人留在了門口,寫著四伯的名字,開啟一看是一箱牛奶。當天四伯去了兒子家,也不知道在衛生間裡面發了什麼瘋,自己在裡面喝了潔廁靈,兒子發現的時候手忙腳亂,一面打 120 一面百度,發現牛奶能夠中和潔廁靈,而他們家唯一的一箱牛奶就是接四伯的時候拿回來的那一箱,於是給四伯灌了進去,之後送到了醫院。要是沒有這一箱牛奶,醫生說四伯肯定是要沒了。而後在醫院問四伯為什麼自殺,四伯說……」

王鵬說到這裡突然停了,看向了我,而後慢慢說:「四伯說他見到了一個白衣女鬼,時時刻刻跟著他,打算要他的命,他逃不了的,所以自殺了。」

我全心全意地聽著,聽到這裡打了個哆嗦,此時桌子上的菜已經上了七七八八,但是感覺身邊的服務員還沒有走,我的手一直都用力地抓著桌子,突然感覺手上溼漉漉的,我一個哆嗦,慢慢抬頭,發現站在身邊的並不是什麼服務員,而是那個白衣女人,她的獨眼盯著我的臉,骯髒的水從她的身上落在桌子上。我猛然站了起來,也就在這個時候,桌子上的便攜燃氣爐突然爆炸,無數的碎片與火焰衝向了我的小腹。就在我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突然聽到金屬撞擊的聲音,巨大的熱浪將我撲了個跟頭。我的後腦重重地撞在了後面的桌子上,頭暈眼花地倒在地上。

王鵬走過來拉起了我,將我扶出了門,我懷中的鐵盤掉了出來,上面全都是被刺穿的小孔。王鵬撿起了鐵盤,對恍惚的我道:「這是第幾個快遞?告訴我,這是第幾個快遞?」

我很費力地答道:「第三個。」

「還有三個。」

我本來渙散的精神一下子集中起來,跳起來,一把抓住了王鵬的衣領,顫聲道:「你為什麼知道還有三個?告訴我,你都知道什麼!」

3

為什麼說還有三個快遞?

我就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樣抓住王鵬的衣服,王鵬的臉色變了,似乎正在猶豫,又似乎在後悔自己剛剛的脫口而出。我感覺身上很痛,雖然鐵盤擋住了大部分的碎片,但依然有漏網之魚,衣服上開始有血滲出來。

王鵬低聲道:「先去醫院。」這個時候店裡面的服務員都跑出來了,七手八腳地把我抬上了一輛車,一路飛馳到醫院,而我抓住王鵬衣服的手一直都沒有鬆開,無論王鵬怎麼說自己不會走,我都不肯鬆手。

到了醫院一檢查,還是跟前兩次一樣,全都是可能要命的危險,但最後卻什麼事情也沒有。我簡單地包紮了一下,王鵬一直跟在我的身邊,等到從醫院出來,王鵬開口說:「我領你去一個地方吧,到了那裡你就明白了。」

我跟著王鵬打了一輛車,到了城市的邊緣,這是一片老舊的小區,王鵬熟門熟路地上了樓,掏出鑰匙開了門,一股黴味傳了出來,屋內所有的窗簾都遮住,不透光。王鵬開啟燈,在一旁的櫃子上拿下了幾根香,領著我走到客廳,我看到客廳的正中擺放著骨灰盒與牌位,牆上掛著黑白照片,照片中是一個老年男人,王鵬鞠躬之後把香點上,插在了香爐中。

我看著牆上的照片道:「這就是四伯?」

王鵬點頭,答道:「四伯一輩子也沒有結婚,視我為親生兒子,什麼東西都想著我,死了之後這房子也給了我,但我沒有要,留在這裡給他當個家,隨時隨地我都能來看看他。我之所以找到你,是因為我想要弄明白到底是什麼東西要了四伯的命,那個女鬼到底是什麼來頭,那些快遞又是誰送來的。我想你跟我一樣,也有這些疑問,不如我們一起調檢視看,這背後到底是什麼。」

我默默地站在照片前,半天開口問道:「你之前跟我說四伯被第二個快遞救命的時候,是在他的兒子家。所以,那個兒子就是你?」

王鵬點頭道:「從那天之後,我就知道有什麼事情發生了,所以我一直跟著四伯,想要保護他,更想要調查那些快遞是哪裡來的,但…… 那些快遞無論你怎麼嚴密地監控,總是會出現在你看不到的角落,而那些意外無論怎麼去防範,終究會發生。即便是快遞能夠以某種方式救四伯的命,卻無法讓他不受傷,最終四伯在巨大的恐懼中自殺了。」

「你說的還有三個快遞是怎麼回事兒?」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