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致命鏈接_第三章 王鵬道
王鵬道:「四伯是在接到第六個快遞後自殺的,第六個快遞給了他一把刀,他用來自殺了。所以,我認為第六個快遞是結束,只有死亡才能夠讓這些意外不再發生。」
我的心一顫,這也是我此時此刻的感覺。
當一個人日日夜夜在死亡的恐懼中活著的時候,或許死亡真的成了一種解脫。
我不想死,而王鵬想要一個真相,在從四伯家出來之後,我們便達成了一個協議,王鵬接下來的三天一直跟在我的身邊,在保證我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儘可能地去調查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們住進了酒店之中,而那個連結如期而至,我發給對方所有的資訊都如同石沉大海,只有那冷冰冰的連結擺在那裡,似乎在嘲笑我不敢不點。
我依然在午夜時間點了那個連結,之後我跟王鵬輪流在門口坐著,可是快遞最終還是出現在衛生間裡,我知道自己躲不過這救命的快遞,開啟一看是一個金屬的針管,裡面有某種藥物,沒有人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可是既然是藥,似乎本來就是救命的東西。
當天,我吃完外賣,感覺眼角多了什麼東西,轉過去,便看到那個白衣女鬼站在牆邊,而後一晃到了面前,她伸手抓住了我的脖子。本來這女鬼一直都是幻覺般地出現在我四周,但是這一次我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她手上的力量,我捂住了脖子,呼吸困難,與此同時,周身奇癢無比。
王鵬一直都在旁邊,一看我捂著脖子滿地打滾,急忙跑過去,從我的身上摸索出那個針管,一針紮了下去。
這一針果然有效,那個女鬼的手鬆開,身影慢慢消散在空氣中,幾乎被憋炸的肺重新湧進了新鮮的空氣,我抓住了王鵬的手慢慢站起來,看著那針管問道:「這是什麼?」
「應該是腎上腺素,而你剛剛食物過敏了。」
王鵬跟我都知道這件事兒根本就不能用常理來看,所以也不去問到底是什麼東西過敏,王鵬看了看時間,對我說:「剛剛過了中午,也就是說今天你不會再有事兒,我們有一下午的時間去調查。」
我感覺身上又癢又痛,卻無大礙,就跟著王鵬出門了。但我們其實是沒有目標的。我手裡的線索只有三個,第一是連結,第二是快遞,第三是那個女鬼。但是女鬼只有我自己能看到,而快遞只有一個箱子,除了名字,什麼資訊也沒有。
似乎能調查的只有那個連結。
王鵬當了記者好幾年,手中的資源不少,領著我去了當地一個資訊網路公司,找裡面的技術人員看了許久,但是那個連結無論怎麼測試全都指向了不存在的地方,似乎只有在我點的那個瞬間才有用。這一下子線索又斷了,眼看著天也黑了,王鵬突然開口道:「你敢不敢不點連結?」
我搖頭,這是我的命,我賭不起。
點完連結之後的每一個快遞都救了我的命,如果不點連結僅僅是快遞不見了,而意外還在的話……
我不敢去想,更不敢去賭。
王鵬又說:「現在我們的線索斷了,你是否考慮待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一個不會出現意外也收不到快遞的地方。」
我一臉茫然,王鵬又說:「明天的快遞就是第五個了,你要是不趁著這個快遞測試一下,等到第六個快遞出現的時候,如果它也是一把匕首的話,你也是一死。這是最後的機會,你要不要試一試?」
我沉思許久,王鵬的話有道理,如果第六個快遞我也是一死的話,那麼只有這第五個快遞才是唯一的機會。
「怎麼測試?」
王鵬說:「在傳統文化中,警察跟子彈都是辟邪的,而監獄肯定沒有快遞能夠送進去。今天晚上你點完連結之後,我就報警,說你喝多了鬧事兒。你去拘留所住一夜,然後我們看一看到底會出現什麼。」
我又思考了一會兒,不得不說王鵬的話有他的道理,最終我咬牙點頭,當天晚上早早地點完連結,之後喝了半瓶白酒,又把剩下半瓶灑在身上,而後王鵬報警,警察來的時候,我一身酒氣,正在跟王鵬糾纏。果然如願地被帶到公安局醒酒,我沒少喝酒,這些天提心吊膽,進了公安局莫名心安,居然真的就在醒酒室裡睡了過去。
睡得迷迷糊糊間,我感覺自己遍體生寒,一個哆嗦,睜開眼,就看到那個女鬼通紅的雙目就在面前,她溼漉漉的頭髮向下滴著髒兮兮的泥水,看到我醒了,突然咧嘴一笑,把臉湊到我的耳邊,支支吾吾地在我的耳邊說著什麼。
我身體動不了,聽了許久也聽不懂她在說什麼,突然那個女鬼的聲音變得尖銳,在我的耳邊爆發:
「快去死!」
4
快遞!快遞!快遞!
這是我睜開眼時唯一的想法。
那個女鬼在耳邊爆發的三個字讓我嚇破了膽。
我已經感覺到了死亡,感覺到死亡冰冷的手觸碰著我的每一寸肌膚。
我不想死,我必須要找到那個快遞。
我發瘋一樣地拍打著鐵欄杆,警察走過來瞪了我一眼,開口問道:「還沒有醒酒?」
我一下子冷靜下來,我要出去,我不能被困在這裡…… 我慌忙道歉,說自己昨天的確喝多了,希望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昨天晚上就是演戲,王鵬報警也不嚴重,警察詢問了幾句,看我真的醒酒了,教育一番也就算了。我站在警察局的門口不敢走,前後地看著,不清楚到底有沒有自己的快遞,可是內心卻很確定地知道,如果沒有快遞我會死。
這一次真的會死。
警察過來問還有什麼事兒,我轉頭問道:「有沒有我的快遞送到這裡了?」
警察說:「還別說,真有一個快遞,就是一個箱子,上面就一個名字,其他什麼都沒有。我們還琢磨這會不會是危險品,對了,你叫什麼?」
我把名字說了出來,警察說:「還真對上了,我們還挺緊張的。進來拿走吧,也不知道誰放在我們辦公桌上了,查監控也沒有看到人。」
我拿了快遞就想要走,但警察沒有同意,要我說明快遞裡面是什麼,並且當著警察的面開啟快遞。這憑空而出的快遞的詭異連警察也感覺到了,我當然不清楚裡面是什麼,便撒了個謊,說自己參加了刷單,裡面的東西是隨機的,也有可能是空包。至於怎麼送到警察局的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朋友知道自己在這裡轉交的吧。
一面說,一面把快遞開啟,裡面出現了一枚雞蛋。
我已經做好裡面出現任何奇怪的東西的心理準備,可是出現一枚雞蛋還真的是完全出乎意料,我愣住了,旁邊的警察也愣住了,警察拿起那枚雞蛋對著光看了看,怎麼看都是枚普通的雞蛋。
一枚雞蛋怎麼救命?
我愣神的時候那個警察已經把雞蛋敲碎了,雞蛋是生的,被直接打在了垃圾桶裡。這一下子誰都看明白了,雞蛋就是雞蛋,極其普通的雞蛋。
我怒了。
警察打碎的是我的命,我雙目通紅,作勢剛要撲過去,卻感覺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肩膀,王鵬的聲音在身後傳來:「我來接你了,醒酒了吧?」
我一下子冷靜了,這裡是警察局,襲警可是重罪。那警察打碎了雞蛋,看到真的不是什麼危險品之後也不在乎,他對我又說了一句你可以走了,我幾乎是暈暈乎乎的被王鵬拉走的,腦中全都是那雞蛋破碎的聲音,就好像被敲碎的是我的命。
我越走腿越軟,我已經能夠感覺到那個白衣女鬼就趴在耳邊重複著那三個字:
「快去死。」
「快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