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後，把心晾乾_第6章 不是我叫媽媽去找你的
「不是我叫媽媽去找你的。」
我點頭:「嗯。」
他又問:「你要怎麼樣才能原諒我?」
我抬眸:「要你去??,你能做到嗎。」
「所以不要說得好像你為了挽回我，什麼事都能做到一樣。」
「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溫以然了。」
陸靳深整個人都愣住了，像是被抽空了所有。
「無論你愛誰，或者不愛誰，都已經不重要了。」
伴隨著我最後一句話落下，他緩緩地蹲在地上。
痛意席捲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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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上次直播間的澄清,
江檸被公司辭退了，很長時間沒再出現,
就在我以為永遠不會再有交集時，她提出想和我見一面。
出發前，我把見面的地址發給了媽媽。
有些真相，她應該要知道。
偏遠的咖啡廳裡。
江檸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
生怕被別人認出來。
落座後，我主動問:
「找我有什麼事?」
她盯著我打量了很久，見我和以前一樣，沒什麼變化，情緒變得很是激動。
「溫以然，你巴不得我過得不好吧，都是你害了我。」
「你媽媽和我媽媽都是一樣出身的人。」
「憑什麼你卻能嫁給像陸靳深那樣有錢又多金的男人，而我卻只能在一群小混混身邊打轉。」
「我哪裡比不上你?」
「那次姨母問他有沒有物件，他還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你知道我有多麼難堪嗎?」
自卑又自傲的人，都極度不講理。
此刻我終於是體會到了。
但是江檸未免把自己摘得太乾淨，我喝了一口咖啡，緩緩放下。
「江檸，我沒有要和你比，但是你也不用把自己說得太無辜。」
「你來我家，我起初也是全心全意把你當做姐姐的。」
「可你從一開始就是在撒謊。
你說你爸爸不管你，對你動輒打罵，可事實並不是，你年紀輕輕就輟學，是因為你自己貪玩，不想讀書。」
「你甚至嫌棄自己的爸爸是農民，不能為你帶來好的生活，拋棄他離家出走。」
江檸聽到這裡，怒不可遏地打斷。
「你......你怎麼知道......」
我把當初鄰居對她的評價錄音放出來:
「你能瞭解關於我的一切，我就不能瞭解你的嗎?」
「江檸，你有愛你的家人陪在身邊，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他即便沒有掙很多的錢給你，可他卻在盡所能去愛你。」
江檸聽到這裡，卻並不贊同。
「你懂什麼?你有錢，當然覺得沒錢不重要。」
「沒錢的日子，有多難捱你知道嗎?」
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當初爸爸去世，我們家也經歷過很困難的一段時間。
但那個時候，媽媽愛我。
所以即便寒暑假裡，我不得不到處打工，補貼家用，但我依舊覺得快樂。
我對江檸說:「所以你就要去搶別人的嗎?」
「現在，事情如你所願了嗎?」
沒錢的日子是難熬，可她有手有腳，哪裡不能養活自己。
拋棄愛自己的家人，更是不應該。
江檸還想繼續反駁時，媽媽衝了進來。
我起身出了咖啡店。
沒去聽她們說了什麼。
後來麗麗問我:
「你恨她們嗎?」
我搖頭。
畢竟她是我的媽媽。
我不能恨她。
至於江檸，她並不值得我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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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媽媽給我打了電話。
她??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牢牢攥住，悶得她無法呼吸。
久久後開口:
「然然，媽媽......對不起......」
我禮貌地回答:
「你還有什麼要說嗎?沒什麼的話，我掛了。」
她支支吾吾了許久，最後只說:
「沒事，你記得好好照顧......」
第二天。
陸靳深同意了離婚。
原因是他看到了網友把我漂流被撈上來時的影片。
影片裡。
他和媽媽一心顧著江檸有沒有什麼事，而我站在不遠處，身後空無一人。
眼裡蓄滿淚水。
身旁的安全人員說:
「小姐，你不要害怕，我們會立刻送你去醫院。」
我閉上眼睛，最終沒喊出陸靳深的名字。
我什麼也沒說，卻又像是什麼都說了。
......
陸靳深盯著那條影片久久愣神。
反覆觀看了不知多少遍。
關在房裡三天後。
給我發了一條簡訊。
「我同意離婚。」
我暗自鬆了一口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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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的夫妻共同財產收入。
陸靳深沒有任何隱瞞，將其中一半給了我。
從民政局出來時,
我只覺暢快。
陽光溫暖又有力量，就像我現在的人生。
不期待別人愛我。
而是學會自己愛自己。
分道揚鑣時,
陸靳深將指間的煙丟到地上，抬腳碾滅，兩眼泛紅，苦澀開口:
「要一起吃個飯嗎?」
我唇角上揚:「不了，一會兒還有事。」
到家後，媽媽給我發了訊息:
「聽說你和陸靳深離婚了?這樣大的事情，你怎麼沒告訴媽媽。」
我看到後，禮貌地回覆:
「當初您想讓江檸和陸靳深拍照，不是也沒有告訴我嗎?」
電話裡，又是一陣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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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的這段時間,
麗麗為我操心不少。
當天晚上，我們約在一起吃了頓飯。
「恭喜你離婚快樂。」
我舉杯，和她碰杯:「恭喜我重獲新生。」
後來，媽媽總頻繁地給我發了資訊。
我也都是問什麼答什麼。
好像一切都沒變，卻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半年後，麗麗見我整天沉迷於工作，為我介紹了個男朋友。
我沒有拒絕。
下班時，他送我回家。
在門口，遇到了媽媽。
我示意男友先離開。
隨後把媽媽請進了屋。
不同以前的頤指氣使，她有些侷促。
試探性地關心:
「剛剛那個......是你男朋友嗎?」
我點頭。
媽媽又說:
「這些日子，我總感覺和你更遠了。」
「然然，我之所以對江檸好，是因為她是我姐姐的孩子，所以不想讓她受苦。」
「你能理解嗎?」
說實話，我不是很能理解。
媽媽為什麼對別人的孩子會比對自己更好。
但這些日子來，我明白一個道理。
每個人站的角度不同，所以我學會了尊重。
尊重她，也希望她能尊重我。
我點頭，再沒有別的話。
靜了靜，媽媽像是不肯??心:
「你就沒有什麼想問的嗎?」
我看了看牆上來回擺動的鐘表，搖頭。
媽媽喪著臉，坐在原地很久。
最後啞著聲音開口:
「要睡了吧。」
我點頭，送她下樓，為她打了車。
回來時，我看向電梯裡的鏡子。
鏡中的我，從容，平靜，美麗。
不知什麼時候，我已經在雨停後，把心晾乾。
告別所有遺憾與破碎，褪去滿身疲憊，向著嶄新的未來奔赴，重獲新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