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出遊,班花為吸引我男友注意踩毀七百萬葯田_第8章 8半年後
8
半年後。
我已經很久沒有刻意打聽過那些人的訊息了。
但有些事,還是會從旁人的嘴裡,斷斷續續地傳過來。
室友從外面回來,一邊換鞋一邊說:“哎,你聽說了嗎?蘇蔓蔓被判了,一年六個月,緩期執行。”
“季景川一年,也是緩期。”
我翻了一頁書,沒抬頭。
“蘇蔓蔓家賠死了,她爸媽把市區的房子賣了,現在搬回鄉下老宅了。聽說她媽一夜之間白了頭,真的,全白了。”
另一個室友接話:“季景川呢?他家怎麼樣了?”
“更慘。他爸為了湊賠償款,賣房賣車還不夠,挪用了單位的公款,被查出來了,開除公職,這輩子都完了。他媽直接精神崩潰,住了院。”
“那季景川自己呢?”
“還能怎麼樣?學籍都沒了,又不願意上班,成天喝酒。上個月有人在夜市看見他,喝醉了跟人打架,被打斷三根肋骨,躺在醫院走廊上沒人管。”
室友搖搖頭,嘆了口氣。
“你說他們當初怎麼就那麼欠呢?人家牌子寫得清清楚楚,非不信。”
那些踩進藥田的同學,退學之後各自回了原籍。
有人去了工廠流水線,每天站著工作十二個小時,手指磨出了繭。
有人在餐館端盤子,被顧客罵了也只能賠笑臉。
有人徹底跟家裡鬧翻了,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去了南方,再也沒有回來。
他們曾經在教室裡暢談過的未來——考研、考公、出國、去大城市。
如今統統變成了一句話。
“你家賠了多少錢?”
這句話像一把尺子,量出了每一個家庭的底子,也量出了每一段關係的盡頭。
大學畢業那天,我收拾舊物。
床底下的紙箱積了灰,翻開一看,全是大學四年的零碎。
課本、筆記、准考證、幾張皺巴巴的電影票。
最底下壓著一張照片。
是五一春遊那天拍的大合影。
照片上,蘇蔓蔓站在人群C位,笑得燦爛,懷裡還抱著一捧紫色的花。
季景川偏頭望著她,滿眼的寵溺,嘴角掛著弧度。
周圍是一圈嬉皮笑臉的同學,有人比剪刀手,有人搭著旁邊人的肩膀,有人歪頭做鬼臉。每個人臉上都是少年人特有的肆意和張揚。
照片的右下角,我站在最邊緣的位置,只露出半張臉,表情寡淡得像個局外人。
我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寫著一行鉛字:五一春遊留念。
我想起那天。
蘇蔓蔓踩著藥苗旋轉,季景川舉著手機喊“你好美”。
同學們湧進藥田,踩斷根莖的咔嚓聲像骨頭碎裂。
想起前世,我跪在藥田邊報警,蘇蔓蔓被貨車撞飛,血濺了半條街。
季景川餵我喝下安眠藥,再醒來,我被捆在國道上。
我從抽屜裡翻出打火機。
啪嗒,火苗躥起來,我把照片湊過去。
一張張笑臉在火焰裡坍塌。
整張照片變成一撮黑色的紙灰,落在桌上,輕輕一碰就散了。
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研究生導師發來的訊息:“江晚棠,開學注意事項發你郵箱了,記得看。”
我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推開門,走廊裡有人在搬東西,有人在告別,有人拖著箱子往樓下跑。
陽光從樓道盡頭照進來,刺眼得很。
我拉緊書包帶子,朝高鐵站走去。
車窗外的陽光落在手臂上,暖的。
我睜開眼,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和村莊。
綠油油的,大片大片的,像是永遠沒有盡頭。
這一世的路,還很長。
從今往後,每一步都是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