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賣掉婚房替他周轉,他卻拿着錢娶了青梅_第18章 18見面那天
18
見面那天,周晉瘦了很多。
他穿著最普通的深色衣服,手腕上沒有那塊用公司第一筆利潤買下的名錶。
我們之間隔著一張桌子。
他看見我時,下意識坐直身體。
“你氣色好了。”
我沒有回應這句寒暄。
“你想說什麼?”
周晉望著我,眼圈一點點變紅。
“我聽說叔叔快出院了。”
“對。”
“公司也穩定了?”
“比你在的時候更透明。”
他苦笑一聲。
“你還是這麼直接。”
從前他總說,我說話太直,不適合面對客戶。
後來為了幫他談業務,我逼自己學會察言觀色,學會在酒桌上微笑,學會把所有委屈都咽回去。
現在我終於不需要再為他的喜好修改自己。
周晉沉默很久,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疊好的紙。
是七年前那份借款計劃的影印件。
“我那天寫下它時,真的想過還你。”
“我也真的想過娶你。”
“只是後來公司越來越大,我身邊的人越來越多。”
“所有人都說我有能力,說沒有我,公司走不到今天。”
“我慢慢就信了。”
他低下頭。
“我覺得你的付出是應該的。”
“覺得無論我做什麼,你都會在原地等我。”
“晚晚,我現在知道錯了。”
“如果還能重來,我不會拿你的錢,也不會給何漫辦婚禮。”
我看著他。
“如果還能重來,你只是會換一種不被發現的方式嗎?”
周晉猛地抬頭。
“不是。”
“我是真的後悔了。”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你跪下來求我的時候,我把五萬元給你,一切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樣?”
我搖了搖頭。
“不是從那一天開始的。”
“是從你把我趕出管理層,卻告訴我是在保護我開始。”
“從你拿走我的股份,偽造我的簽名開始。”
“也是從你認定我所有的付出都不值得被感謝開始。”
五萬元只是讓我終於看清。
我在他心裡究竟排在哪裡。
周晉伸手按在桌面上。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等事情結束,我可以從頭開始。”
“我什麼都沒有了,也不會再有人影響我們。”
我從包裡拿出那份原始借款計劃。
這是程律師替我儲存的原件。
紙張邊緣已經發黃,上面還有他當年按下的指印。
我將它推到他面前。
“八十萬元已經追回。”
“股份也回到了我名下。”
“這份東西,還給你。”
周晉怔怔地看著我。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們之間的賬已經清了。”
“七年前,你說會給我一個家。”
“後來我才明白,家不是靠別人施捨的。”
“我有爸爸媽媽,有願意信任我的同事,也有自己重新開始的能力。”
“我不需要你了。”
他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晚晚......”
工作人員提醒,見面時間已經結束。
我站起身。
周晉忽然拍著桌子追問。
“你有沒有愛過我?”
我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正因為愛過,我才給了你傷害我的機會。”
“以後不會了。”
幾個月後,爸爸順利出院。
我用追回的錢付了一套小房子的首付。
房子不算大,卻有電梯,離醫院和公園都很近。
搬家那天,媽媽把重新戴回手腕的金鐲擦了又擦。
爸爸嫌她顯擺。
她卻故意把袖口往上挽。
“我女兒贖回來的,我為什麼不能戴?”
公司也重新走上正軌。
陸誠負責技術,老陳帶領市場團隊,我負責整體運營和財務制度。
沒有誰可以一個人決定所有事。
效率偶爾會慢一些,卻不會再有人悄無聲息地拿走另一個人的成果。
新產品釋出會那天,我站在臺上,第一次公開講起公司成立的過程。
身後的螢幕上出現最早那十二名員工的合照。
照片裡的我站在角落,笑得有些拘謹。
主持人問我,公司經歷風波後,為什麼還能重新開始。
我看向臺下。
爸爸和媽媽坐在第一排。
媽媽手腕上的金鐲,在燈光下泛著溫暖的光。
“因為一家公司的價值,不該只屬於站在最前面的人。”
“那些被忽略的付出,也應該擁有名字。”
臺下掌聲響起。
後來程律師告訴我,周晉在新聞裡看見了這場釋出會。
螢幕上的我以聯合創始人的身份站在舞臺中央。
那是他曾經最熟悉,卻又親手從公司抹去的位置。
他看了很久。
最後只問了一句話。
“她還會回來嗎?”
程律師沒有替我回答。
其實答案早就寫在那場被毀掉的婚禮上。
也寫在媽媽重新戴回的金鐲裡。
釋出會結束後,我陪爸爸媽媽走出會場。
外面的陽光很好。
爸爸問我們晚上吃什麼。
媽媽說要回新家包餃子。
我挽住他們的手,一步一步走進陽光裡。
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