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雪落盡,鶴影歸夏_第 6 章 沈霽哲的瞳孔在看清那四個字的瞬間劇烈收縮
第 6 章
沈霽哲的瞳孔在看清那四個字的瞬間劇烈收縮。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可能。”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聲音乾澀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昨天張醫生還告訴我,他只是輕微的皮外傷。”
“楊琬夏,你為了報復我,連這種假證都辦得出來?”
他依然在用他那套邏輯試圖將一切合理化。
他不相信那個總是縮在角落裡、只會玩木頭人的傻子,會有勇氣對自己下死手。
更不相信,他一向輕視的、被他隨意揉捏的妻子,敢把事情做到這種地步。
我看著他這種自欺欺人的模樣,連憤怒都覺得多餘。
“你可以自己去查。”
“城南分局法醫科。他的遺體現在就在那裡的冷櫃裡。”
我收起證明,轉身走到霍鶴昭身邊。
“我們走吧。”
霍鶴昭脫下風衣,披在我的肩膀上。
寬闊的肩膀替我擋住了臺下那些瘋狂閃爍的鏡頭。
“等一下!”
沈霽哲突然發瘋似地衝過來,想要抓住我的手腕。
保鏢立刻上前將他攔住。
“楊琬夏,你把話給我說清楚!慕冬到底怎麼了!”
他的聲音終於失去了所有的冷靜,變成了一種變調的嘶吼。
就在這時,大廳外傳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
幾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穿過人群,快步走上發言臺。
“洛星月女士,我們懷疑你與昨天深夜發生的一起肇事逃逸案有關,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洛星月尖叫著向後退。
“我不去!我沒有殺人!是他們陷害我!”
她試圖去抓沈霽哲的手。
“霽哲,你救救我!你跟他們說,不是我乾的!”
沈霽哲僵硬地站在那裡,看著洛星月被警察戴上手銬。
他眼底沒有一絲憐惜。
只有深不見底的恐懼。
因為他終於意識到,那個行車記錄儀不是偽造的。
死亡證明,也不是。
霍鶴昭帶著我穿過人群。
在經過沈霽哲身邊時,我停下腳步。
“忘了告訴你。”
我看著他的眼睛,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我哥是用你送給星月的那把裁紙刀,切開自己動脈的。”
“他到死都在說,他沒撞人。”
沈霽哲猛地晃了一下,重重地跌坐在發言臺的階梯上。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跟著霍鶴昭走出了宴會廳。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空氣裡帶著雨後特有的土腥味。
我坐進邁巴赫的後座。
直到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強撐了一整天的背脊才終於軟了下來。
霍鶴昭遞給我一杯溫水。
“哭出來會好受點。”
他的聲音不帶任何壓迫感,只有平穩的陳述。
我握著紙杯,看著杯子裡微微泛起的漣漪。
“我不想哭。”
“為了那種人流眼淚,是對我哥的侮辱。”
我抬起頭,看著霍鶴昭。
“霍先生,謝謝你。”
“不用謝我。那是你應得的。”
霍鶴昭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深沉地看著我。
“我說了,聯姻的承諾隨時有效。”
“但現在的你,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來處理過去的垃圾。”
我沒有說話。
車窗外,城市的街景在飛速倒退。
我知道,沈霽哲的報應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