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雪落盡，鶴影歸夏_第 3 章 入夜

第 3 章

入夜。

沈霽哲破天荒地回了別墅。

往常這個時間，他都會留在洛星月的大平層裡陪她對劇本。

客廳裡沒有開燈。

我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那隻木雕小人。

玄關處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沈霽哲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掛在衣帽架上。

“怎麼不開燈。”

他按下牆上的開關。

刺眼的白熾燈亮起，他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晚飯沒做？”

“沒胃口。”

我把木雕收進口袋。

沈霽哲扯了扯領帶，眉頭微皺。

“還在為白天的事鬧情緒？”

他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琬夏，我們結婚五年了。你應該清楚，我最討厭女人拿喬。”

“星月只是個後輩，她在娛樂圈沒有背景，我不護著她，她早就被那些資本生吞活剝了。”

“你不一樣。你是沈太太，你擁有的是整個沈家。你為什麼非要跟一個小女孩爭長短？”

他說得理所當然。

彷彿讓我哥替洛星月頂罪，也是我作為沈太太必須履行的義務。

“你要是真的護著她，就不該讓她去開那輛車。”我平靜地說。

沈霽哲喝酒的動作頓住。

那晚車禍。

原本是洛星月在酒局後，非要開走沈霽哲的限量版跑車。

而楊慕冬，是洛星月故意帶去的。

因為她嫌我哥在家裡太吵，說要帶他去“兜兜風”。

“那是個意外。”

沈霽哲放下酒杯，聲音冷了幾個度。

“我已經說過了，星月當時是受了驚嚇才會離開現場。”

“她有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你能不能多一點共情能力？”

我看著他。

“那那個孕婦呢？”

“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有應激障礙嗎？”

“楊琬夏！”

沈霽哲厲聲打斷我。

他沒有大吼大叫，但那種極具壓迫感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他處於動怒的邊緣。

“不要用這種道德綁架的口吻跟我說話。”

“生命當然寶貴，但我已經讓法務部給那家人的賬戶裡打了五百萬。”

“這筆錢夠他們普通人賺一輩子了。”

他走過來，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拿出一張銀行卡。

扔在茶几上。

“這裡面有三百萬。”

“密碼是你生日。”

“明天釋出會之前，帶慕冬去買點像樣的衣服。”

“別總讓他穿得像個撿破爛的，給沈家丟人。”

我看著茶几上那張黑金卡。

這五年來，他給我的錢寥寥無幾。

他總是說，真正的獨立女性不該依附男人的施捨。

可現在，他卻用三百萬，買我哥一條命。

“他不缺衣服。”我沒去拿卡。

沈霽哲有些煩躁地捏了捏眉心。

“隨你。”

“記住我白天說的話。明天的澄清會，你們兩個必須在場。”

“要是再出什麼紕漏，南山療養院的名額，你就永遠別想了。”

他轉身上樓。

走到一半，又停下腳步。

“對了。星月今天被網上的評論影響了心情。明天你見到她，主動打個招呼，別板著張臉。”

“大家都是一家人，沒必要弄得那麼難堪。”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伸手拿起那張銀行卡。

卡片邊緣鋒利。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監聽器，輕輕敲了兩下。

三秒後，手機收到一條加密簡訊。

來自霍鶴昭。

【明天釋出會的安保名單已經替換完成。洛星月的保險箱密碼，已經破解。】

我回了一個好字。

將簡訊徹底刪除。

客廳的落地窗外，又開始下雨。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想起五年前，我也是站在這裡，看著沈霽哲把戒指套進我的無名指。

他說，琬夏，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現在，家沒了。

人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