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的草莓蛋糕，和不再回頭的她_第 7 章 岑淼

第 7 章

“岑淼，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回不回來？”

出國第十二天，夏川的電話終於打通了。

不是我想接的。

是他換了一個號碼打過來，我沒存的陌生號碼，順手就接了。

聽到他聲音的瞬間我想結束通話，但他比我更快。

“你別掛。”

我靠在辦公椅上，茶水間沒人，窗外是灰濛濛的陰天。

“說吧。”

“我想了很久，蛋糕那件事確實是我不對。草莓過敏我不該忘。但你因為這個就跑了，我沒辦法理解。”

“你不需要理解。”

“你能不能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他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又壓下去，“我知道你委屈，但你有委屈可以跟我說，不至於做到這一步。”

可以跟他說。

我說過嗎？

大三那年沈桐搬到學校旁邊住，夏川天天去給她修這修那。

我說過一次，你能不能少去一點。

他說我小心眼。

大四找工作那陣子我連續面試了兩週，每天晚上回來累得不想說話。

他在跟沈桐打電話討論她論文的參考文獻。

我說了一句，你能不能先陪我說會兒話。

他說桐桐論文著急，等她忙完的。

畢業之後搬到一起住，沈桐隔三差五來家裡坐。

每次來都帶東西，每次帶的都是草莓相關的，草莓蛋糕、草莓牛奶、草莓味唇膏。

我說過我不能碰這些。

沈桐說哎呀忘了忘了，下次注意。

下次還是草莓。

夏川說人家是好心，你別挑剔。

說了有用嗎。

說了他會改嗎。

還是說了之後，我會多一個“不懂事”的標籤。

“岑淼？你在聽嗎？”

“在。”

“那你倒是說句話啊。”

“夏川，我們分手了。”

“我沒同意。”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著螢幕上的通話計時在跳動。

“這件事不需要你同意。”

“岑淼！”他的聲音終於崩了，“你到底要我怎麼樣？你讓我道歉我道歉，你讓我改我改，但你連機會都不給我，你這不是在耍人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

“你去翻一下你手機相簿，看看你和我的合照有幾張。再看看你和沈桐的有幾張。”

電話那頭安靜了。

“然後你去翻一下聊天記錄，看看你每天跟我說了幾句話，跟她說了幾句話。”

“你——”

“你說你愛我，但你所有的耐心、體貼和記憶力都給了她。你留給我的，是一塊我過敏的蛋糕，和一句“你又擺臉色給誰看”。”

“這五年我一直在說服自己，你只是跟她關係好，你對我也很好。但夏川，你對我的好，是“順便”。”

“你順便問我吃不吃飯，順便問我去不去聚會，順便記得我還在。但你專程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她。”

“我不是跑了，我是走了。區別在於，跑了會回來，走了不會。”

說完最後一句，我掛了電話。

手心全是汗。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夏川發的文字訊息。

只有一行：“我翻了。”

我沒問他翻到了什麼。

我知道他翻到了什麼。

把手機放進抽屜裡，鎖上。

茶水間的門被推開，韓素宜探進半個頭。

“岑姐，下午的方案你看完了嗎？總監催了。”

“看完了，我這就發。”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你眼圈紅了。”

我摸了一下眼角，確實有點溼。

“辣到了。”

她看了看我手邊空空的桌面，沒拆穿我。

“那個越南粉真的辣，下次少放辣醬。”

門關上了。

我開啟電腦，調出方案文件，游標在螢幕上閃。

閃了很久，我才開始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