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的草莓蛋糕,和不再回頭的她_第 2 章 岑淼
第 2 章
“岑淼,你昨晚怎麼回事?”
第二天中午,夏川的電話打過來,語氣不算兇,但也沒什麼溫度。
我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騰出手繼續往箱子裡塞衣服。
“我說了,不舒服。”
“不舒服你不會說一聲?搞得桐桐一整晚都不開心,覺得是她的錯。”
我把一件外套疊好放進去,沒接話。
夏川等了幾秒,語氣軟了一點:“行了,我知道蛋糕那事是我考慮不周。但你也不至於當場給臉色看,那麼多人在呢。”
“我給誰臉色了?”
“你不吃蛋糕,不說話,待了十分鐘就走。你說這不是給臉色?”
我拉上箱子的拉鍊,拉鍊卡住了一截布料,我扯了兩下沒扯開。
“夏川,我對草莓過敏。”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對草莓過敏的?”
我愣了三秒,然後笑了一下。
“大一體檢查出來的,當時急診打了一針腎上腺素。你陪我去的。”
又是一段沉默。
然後他說:“那麼久的事了,我記不太清。”
記不太清。
急診室裡他攥著我的手,說以後絕不讓我碰草莓相關的任何東西。
那是五年前。
五年的保質期,剛好夠他忘乾淨。
“行,我知道了。”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下次注意就好,你今天有安排嗎?桐桐說想約你中午一起吃飯,昨天的事她一直過意不去。”
“不了,我有事。”
“什麼事?”
“收拾東西。”
他沒再追問,大概覺得我說的是普通的整理房間。
掛了電話,我把最後幾件東西塞進揹包。
護照,簽證,入職通知書。
溫哥華那邊的offer三個月前就拿到了。
一直沒跟夏川提,因為那時候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去。
或者說,那時候我還覺得這段關係值得我留下來。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沈桐。
“淼淼姐,你還在生氣嗎?”
她的聲音甜得發膩,像草莓糖漿。
“沒有。”
“那太好了,中午一起出來吧,我新發現一家日料,川哥說請客。”
“今天不方便,你們去吧。”
沈桐頓了一下,語氣忽然變得很小心:“淼淼姐,你是不是不喜歡我總跟你們待在一起?如果是的話你直說,我可以以後少出現的。”
這句話說得恰到好處。
不是道歉,是退讓。
用退讓讓我變成那個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壞人。
我以前會說沒有沒有你想多了。
今天我沒說。
“你想來就來,不用問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然後沈桐笑了。
“淼淼姐你真好,那我們改天約。”
掛掉電話,我開啟相簿翻了翻。
這五年的照片存了上千張。
我和夏川的合照,翻了三屏才找到一張。
還是去年跨年夜別人幫忙拍的,我笑著摟他的胳膊,他側頭在看手機。
沈桐的照片倒是不少。
三個人的聚餐,沈桐坐中間,我和夏川坐兩邊。
五個人的燒烤,沈桐坐夏川旁邊,我在最邊上,被龔緒的手肘擋了半張臉。
兄弟群的群相簿裡,點開一看,沈桐的照片佔了四分之三。
有一張是上個月野營拍的。
篝火旁邊,沈桐把棉花糖遞到夏川嘴邊。
夏川低頭咬了一口,火光映在兩個人臉上。
照片下面龔緒的留言:這也太甜了,我單身狗受到了暴擊。
季白回了個表情包:天生一對。
我關掉相簿。
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最後環視了一圈這間住了兩年的房子。
客廳裡夏川的籃球鞋擺了一排,我的拖鞋擠在最角落。
冰箱上貼著沈桐去年送的冰箱貼,是一隻粉色的草莓熊。
茶几上有一盒沒拆封的手工餅乾,沈桐上週送來的,說是自己烤的。
我開啟盒子看了一眼。
草莓味的。
明天下午三點的飛機。
我把行李箱推到門口,回臥室最後檢查了一遍抽屜。
抽屜裡有一張照片,是大一那年夏川送我的。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岑淼,以後我來記住你所有的事。
字跡已經有些褪色了。
我把照片留在了抽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