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愛為名的凌遲_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主臥的門被大力推開。
刺眼的陽光湧了進來。
我媽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滿臉喜氣地走了進來。
我爸跟在後面,手裡還拎著幾盒昂貴的補品。
“知夏,醒了嗎?”
我媽把保溫桶重重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我從床上坐起來,木然地看著他們。
昨天在婚禮上,正是他們親手按住我,逼我看完那些不堪的影片。
如今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媽熬了一晚上的燕窩,快趁熱喝了。”
我沒有接那碗燕窩。
只是抬起頭,聲音乾澀地問。
“昨晚,沈聿川和林念慈睡在客房。”
我媽盛燕窩的動作頓了一下。
隨即不悅地皺起眉頭。
“你這孩子,怎麼一結婚就犯疑心病?”
“念慈那是為了方便隨時給你做心理干預。”
“她為了你的治療方案,連導師的實驗室都請假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爸也在一旁幫腔。
“就是,你昨天在婚禮上沒鬧脾氣,我和你媽已經很欣慰了。”
“這說明念慈的療法是有用的。”
“你不能有了點起色,就開始恩將仇報。”
恩將仇報。
我看著生下我的親生父母。
二十年前,林念慈被查出是保姆的女兒。
而我才是林家真正的千金。
可是當我被找回來時,他們卻說念慈已經養出了感情,不能送走。
反而覺得我滿身傷痕、性格孤僻,帶出去丟人。
就在這時,沈聿川和林念慈走進了房間。
沈聿川換了一身乾淨的居家服,神清氣爽。
林念慈則乖巧地走到我媽身邊。
“媽,姐姐昨晚睡得很好,說明我的脫敏方案是完全正確的。”
我媽立刻笑開了花,拉住林念慈的手。
“念慈啊,這陣子真是辛苦你了。”
“為了知夏的病,你連自己的學業都耽誤了。”
說著,我媽從手提包裡拿出一個極其精緻的首飾盒。
開啟後,裡面躺著一隻水頭極好的翡翠玉鐲。
“這是你外婆生前最喜歡的鐲子,一直說要留給有本事的孫女。”
“你把知夏治得這麼好,這鐲子就當是阿姨給你的謝禮了。”
我猛地抬起頭。
那是我外婆臨終前,親手塞到我枕頭底下的東西。
外婆是這個家裡唯一真正疼過我的人。
她死前抓著我的手說:“知夏,這鐲子保平安,你戴著,外婆在天上護著你。”
我連睡覺都不敢摘下來。
就在結婚前一天,我媽說要拿去店裡重新拋光,作為我的陪嫁。
現在,她卻要把它送給林念慈。
“不行。”
我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極度虛弱而顯得有些發飄。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
我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什麼你的我的?在這個家裡,所有的東西都是林家的。”
“念慈為了你付出這麼多,一條鐲子你都不肯給?”
林念慈立刻後退了半步,眼眶泛紅。
“阿姨,我不能要。”
“姐姐對這鐲子有執念,如果強行拿走,她會產生嚴重的心理剝奪感的。”
“我受點委屈沒關係,姐姐的病情最重要。”
她越是這樣說,我媽越是覺得我不懂事。
“什麼執念?她就是自私!”
沈聿川走上前來,站在了林念慈身邊。
他用那種居高臨下的、充滿悲憫的眼神看著我。
“知夏,念慈剛才提到了心理剝奪感。”
“你一直緊緊抓著這些身外之物不放,其實就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現。”
“你越是把外婆的遺物當成寄託,你就越無法面對現實。”
“把鐲子送給念慈,就當是斬斷你過去的枷鎖。”
“這是為你好。”
又是這句為我好。
他們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一點點剝奪我僅剩的東西。
我試圖下床去搶那個盒子。
可長時間的絕望和飢餓讓我雙腿發軟,直接跌坐在地毯上。
沈聿川沒有扶我。
他只是轉頭對林念慈說:“你看,她還在反抗。”
林念慈嘆了口氣。
“沒關係的聿川哥,打破病理性的依戀是一個痛苦的過程。”
“我們必須狠下心。”
我爸冷哼了一聲,直接把盒子塞進了林念慈手裡。
“拿著,我看誰敢說什麼。”
“你要是再鬧,林家就沒你這個女兒!”
我坐在冰冷的地毯上。
看著林念慈眼底閃過的一抹得意。
看著沈聿川鼓勵讚賞的目光。
看著我親生父母滿臉的嫌惡。
我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掉一滴眼淚。
只是安靜地看著那隻屬於外婆的鐲子,戴在了林念慈的手腕上。
震驚地感受著腦海中突然閃現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