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愛沉於舊冬_第 7 章 三個月後
第 7 章
三個月後。北城。
北城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大。
我站在落地窗前,端著一杯熱紅酒,看著樓下銀裝素裹的街道。
“謝總,關於東辰灣那個併購案,紀總請您去會議室一趟。”
助理小林敲開門,把一份檔案遞給我。
“好,馬上來。”
我抿了一口紅酒,放下杯子,整理了一下職業套裝的裙襬。
離開那個城市三個月,我瘦了一點,但精神狀態是從未有過的好。
在盛天資本的北城分部,我不再是那個為了照顧男人自尊而隱居幕後的“普通職員”。
我是殺伐果斷的專案負責人,謝時螢。
推開會議室的門。
紀淮舟正坐在主位上,翻看著手裡的報表。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質地精良的西裝外套。
看起來不像個資本家,倒像個搞藝術的。
“坐。”他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東辰灣這個案子,競爭對手那邊出的價碼比我們高了百分之十。”
我拉開椅子坐下。
“百分之十而已。他們資金鍊有漏洞,我不信他們能一次性拿出現金。我們打時間差,壓死他們。”
紀淮舟看著我,眼裡閃過一絲讚賞。
“謝時螢,你現在下手比我還狠。”
“紀總教得好。”我笑了笑。
“晚上有個酒局,對方老總是我的熟人。一起去探探底?”
“可以。”
傍晚六點,天已經全黑了。
雪越下越大。
我和紀淮舟並肩走出公司大樓。
風夾著雪花吹過來,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紀淮舟很自然地脫下大衣,披在我的肩膀上。
“別凍著,我的首席談判官明天還要幫我賺錢。”
我攏了攏大衣,正準備道謝。
前方不遠處的路燈下,突然衝出來一個人影。
“時螢!”
那聲音沙啞、淒厲,帶著絕望的顫音。
我停下腳步。
看清了路燈下那張枯槁的臉。
是賀硯洲。
三個月沒見,他看起來老了十歲。
原本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現在亂糟糟的,眼眶深陷,鬍子拉碴。
身上的大衣皺巴巴的,沾滿了雪水和泥水。
他死死盯著我肩膀上那件屬於紀淮舟的大衣,眼睛瞬間充血。
“時螢......你真的在這裡。”
他踉蹌著朝我走過來。
紀淮舟微微皺眉,側身擋在了我面前。
“這位先生,你哪位?”
“滾開!我是她未婚夫!”賀硯洲像一頭髮怒的野獸,試圖推開紀淮舟。
紀淮舟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推。
賀硯洲本來就虛弱,直接摔倒在雪地裡。
“紀總,沒事,我認識。”
我拍了拍紀淮舟的手臂,從他身後走出來。
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在雪地裡的賀硯洲。
“找我有事?”
我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一個路人。
賀硯洲狼狽地爬起來,想碰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時螢,我找了你三個月......整整三個月!”
他聲音哽咽了。
“你去哪了?你為什麼換掉所有聯絡方式?你知不知道我快瘋了!”
“我不僅知道,我還很高興。”
我看著他。
“賀硯洲,你這副樣子,真難看。”
“我錯了!時螢,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不顧路人的目光,突然雙膝一軟,跪在了雪地裡。
“公司破產了,房子被銀行收走了。我什麼都沒了。”
他仰著頭,眼淚混著雪水流下來。
“秦妙那個賤人,她偷了公司最後一點流動資金跑了!我被她騙了!時螢,只有你是真心對我的,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我看著他跪在地上的卑微模樣。
想起曾經,他在我面前那副高高在上、理所當然的嘴臉。
“重新開始?”
我冷笑出聲。
“拿什麼開始?拿我被毒死的貓?還是拿你用我的錢給她買的商鋪?”
“那是誤會!我沒想害死雪球,我真的沒想......”
“賀硯洲。”
我打斷了他的哀求。
“收起你這副深情款款的樣子,你不是在求我回去。”
“你只是在求一個能繼續供養你的提款機,一個能幫你填補破產窟窿的冤大頭。”
“你從來沒有愛過我,你只愛你自己。”
賀硯洲渾身一震,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裡。
他哆嗦著嘴唇,說不出一句話。
“謝總,保安過來了。”紀淮舟在旁邊淡淡提醒。
幾個大樓保安跑過來,架起了還在發呆的賀硯洲。
“放開我!時螢!你不能這麼絕情!”
他拼命掙扎,回頭衝我大吼。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拉開了紀淮舟的車門。
雪落無聲。
有些垃圾,凍死在冬天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