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間清醒鳥,你是舊夢不必捎_第 7 章 江律師
第 7 章
“江律師,同居期間共同財產的分割,和這筆公寓的首付款追償,分別走什麼程式?”
律師事務所的會議室裡,姜嵐幫我約的律師姓陸,四十出頭的女人,做家事案件十幾年,翻完我的材料後摘下眼鏡看了我一眼。
“小江,你這個案子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
她把檔案攤開。
“同居財產分割你有轉賬記錄和共同支出的流水,主張分割問題不大。但蘇楠那套公寓的首付你是以朋友名義借給她的,沒有書面協議,只有微信轉賬備註寫了“房款”兩個字。”
“夠嗎?”
“打民間借貸糾紛可以,但對方如果辯稱是贈與,你需要更多輔助證據。”
我開啟手機,翻出一段錄音。
是蘇楠離婚後在我家住了半個月,某天晚上我們聊天時她說的話。
“晚照,這錢我一定還你,等我店開起來賺了錢第一個還你。你對我這麼好,我這輩子都報答不完。”
陸律師聽完,點了點頭。
“有這段錄音,加上轉賬記錄,基本能認定為借貸關係,不是贈與。”
“那什麼時候可以立案?”
“材料我整理一下,最快下週。”
從律所出來,姜嵐遞給我一杯咖啡。
“想好了?真要起訴蘇楠?”
“不是想不想的問題。”
我接過咖啡喝了一口,燙得舌尖發麻。
“那套公寓四十二萬的首付,店鋪前期投入十一萬,加上這兩年零零碎碎的轉賬,總共借給她六十多萬。她拿著我的錢過日子,睡著我的男朋友,到現在還覺得自己理直氣壯。”
“我要是不追回來,她還真以為我請她吃了三年的免費自助餐。”
姜嵐沉默了一下,拍拍我的肩膀。
“行,需要什麼儘管說。”
回家的路上,我經過那條江敘每天上班走的路。
街角的咖啡店還開著,櫥窗裡貼著新品海報。
同居第一年的冬天,他每天早起給我買一杯熱拿鐵,杯子上用馬克筆畫一個笑臉。
我存了一整排杯子捨不得扔,直到搬家的時候才丟掉。
現在想想,那些笑臉和他的溫柔一樣,保質期有限。
到家的時候門鎖已經換好了,物業的師傅把新鑰匙交給我,說江敘的東西按我的要求打包放在前臺了。
我走進屋子,空氣裡還殘留著他的沐浴露味道。
陽臺上鸚鵡聽到動靜,撲稜著翅膀叫了兩聲。
“晚照晚照。”
我走過去給它添了水和食物。
忽然想起一件事——蘇楠說鸚鵡是買來給我解悶的,但我從沒問過她在哪家店買的。
我翻出蘇楠的朋友圈,往前翻了很久,找到了一張她在寵物市場的合影,配文是“逛了一下午終於找到一隻有靈性的”。
日期是兩年零七個月前。
而我和江敘同居滿一年的時候,正好是那個月。
也就是說,蘇楠在我和江敘同居一年後就送來了這隻鸚鵡。
如果那時候她和江敘還沒開始,她有什麼理由往我家安一隻擅長模仿人聲的鳥?
除非那時候已經開始了。
我的手機響了,是江敘。
接起來,對面的聲音嘶啞。
“晚照,東西我取了,但有些話我必須當面和你說。”
“沒什麼好說的。”
“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不能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解釋什麼?解釋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解釋你每次出差送我去機場,轉頭就去找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以為他掛了,正要放下手機,聽到他說了一句。
“晚照,分手可以,但求你別起訴蘇楠。”
我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你說什麼?”
“她告訴我你要告她還錢,她現在店剛起步沒有收入,如果被追債她會撐不住的——”
“江敘。”
我打斷他。
聲音平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你在替她求情。”
“我只是不想事情鬧得更——”
“你剛剛對著你出軌三年的女朋友,替你的情人求情,你覺得這個畫面正常嗎?”
電話徹底安靜了。
我掛掉,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站在玄關,看著空蕩蕩的鞋櫃。
他的鞋都搬走了,第二層那雙鞋帶系得鬆鬆垮垮的板鞋也不在了。
我彎腰,把那層隔板抽出來擦了一遍。
擦完之後發現隔板背面貼著一張便利貼。
江敘的字跡。
上面只有一句話——
“楠楠,第二個抽屜。”
我走到電視櫃前,拉開第二個抽屜。
裡面躺著一個首飾盒,開啟是一條項鍊,吊墜是個小小的鸚鵡。
這條項鍊我沒見蘇楠戴過。
但我見過它出現在另一個地方——蘇楠那個沒有備註名、頭像純黑的微訊號的朋友圈封面。
這個家的每個角落都藏著他們的痕跡。
我把項鍊和便利貼一起拍了照,存進那個叫“賬”的資料夾裡。
然後把首飾盒扔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