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間清醒鳥，你是舊夢不必捎_第 6 章 晚照

第 6 章

“晚照，你先別走，我們談談。”

江敘追到會所門口拉住我的胳膊，力氣不大，但手指扣得很緊。

走廊的燈照在他臉上，下頜線繃著，眼眶泛紅。

三年來我第一次看到他這副表情。

不是溫柔，不是體貼，而是慌。

“談什麼？”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有些是事實，但有些你誤會了。我和蘇楠——”

“十七次開房記錄，每月三千塊的轉賬，衣櫃裡的銀戒指。”

我一樣一樣數給他聽，語氣平靜得像在唸賬單。

“江敘，你告訴我哪一條是誤會？”

他鬆開我的手臂，退了半步。

嘴唇翕動了幾下，沒說出話。

走廊盡頭傳來高跟鞋的聲音，蘇楠跟了出來。

妝哭花了一半，紅裙子上濺了香檳的酒漬。

她沒看我，徑直走到江敘面前。

“江敘，你倒是說句話啊，你不是說會處理好的嗎？”

這句話砸下來，走廊裡空氣都凝了一下。

江敘的臉色變了。

他側過身擋在蘇楠和我中間，對蘇楠說了句：“你先回去。”

蘇楠沒動，眼睛盯著他，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憑什麼先回去？江晚照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羞辱我，你就看著？”

“蘇楠，我讓你先回去。”

這是三年來我第一次聽到江敘對蘇楠用這種語氣。

不是“楠楠”，不是“楠姐”，是直呼其名。

蘇楠像是被刺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看看他，又看看我。

忽然笑了。

“行，我回去。”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句：

“江敘，你自己想清楚，我可以等你，但不會一直等。”

高跟鞋的聲音漸遠。

走廊裡只剩下我和他。

江敘靠在牆上，雙手插進褲兜，頭低著。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

“晚照，我承認我做了混蛋的事，但這三年我對你的感情不是假的。”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和蘇楠在一起的時候，我想的最多的反而是你。”

我看著他，等他說完。

“一開始只是犯了個錯，後來越陷越深，不知道怎麼收手，也不敢告訴你——”

“所以你選擇繼續騙我。”

“我不是——”

“你在衣櫃裡藏了一對銀戒指。”

我打斷他。

“上面的刻字我看得很清楚，“敘”和“楠”，一人一個。你說你不知道怎麼收手，但你已經在計劃和她的未來了。”

江敘沒有反駁。

他抬起頭，眼睛裡有血絲。

“晚照，如果我說那些都是蘇楠買的——”

“拍立得背面是你的字跡。江敘，你寫了三年的備忘錄、便籤紙、生日賀卡，你的字我閉著眼睛都認得出來。”

他閉上了嘴。

我往後退了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你不用跟我解釋，解釋給蘇楠聽就行了。她剛才說了，她可以等你。”

“晚照——”

“別叫我了。”

我轉身往停車場走。

夜風灌進裙子的領口，涼颼颼的。

我攥著車鑰匙的手在發抖，但步子沒有亂。

走到車邊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蘇楠發來的微信。

“江晚照，你以為當眾揭穿了就贏了？你什麼都沒有了，工作沒有，男朋友沒有，連朋友圈都會罵你小題大做、心狠手辣。”

“而我什麼都還在。”

第二條緊接著跟上。

“江敘不會真的離開我的，你越鬧他越心疼我，懂嗎？這是你永遠學不會的。”

我盯著螢幕看了五秒鐘。

然後截了圖，發給姜嵐。

“嵐姐，幫我約個律師，越快越好。”

“明天上午行嗎？”

“行。”

我把手機扔到副駕座上，發動了車。

後視鏡裡，會所的燈光還亮著。

裡面大概已經炸了鍋了，今晚的事會在圈子裡傳開，版本各異，但核心就那幾個字——

江敘出軌閨蜜。

蘇楠覺得她贏了。

因為她手裡還有江敘。

但她不知道的是，我要的從來不是江敘。

我要的是公道。

而公道這種東西，靠一場派對上的揭穿遠遠不夠。

我需要的是，讓她付出三年來欠我的每一筆賬。

一筆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