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我的眼底星光拱手讓人_第 3 章 第二天一早
第 3 章
第二天一早,別墅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格外清脆,來人沒有絲毫掩飾,徑直朝我所在的客廳走來。
我坐在沙發上,即使看不見,也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烏木沉香水味。
“流徽哥,你怎麼還穿著昨天的髒衣服呀?”
容飛光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清亮,透著高高在上的憐憫。
“扶搖不是說讓你好好休息嗎?看你這滿臉憔悴的,額頭上還有血痂,真是讓人心疼。”
我沒有理會他的虛情假意,只是緊緊握著手中殘破的導盲杖,冷聲開口。
“你來幹什麼?”
容飛光輕笑了一聲,走到我面前,我甚至能感覺到他傾下身時帶來的氣流。
“我當然是來看看你呀。”
“畢竟,我現在用著你姐姐的眼睛,總得替她來看看你過得有多慘吧。”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語調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毒與炫耀。
“你不知道,這副角膜真的很好用。”
“我看東西比以前清晰多了,連空氣裡的灰塵都看得一清二楚。”
“扶搖為了給我準備手術,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呢。”
“她說,只要能讓我開心,別說是一副角膜,就算要了你的命,她也覺得值得。”
我呼吸一滯,握著盲杖的手微微顫抖。
“容飛光,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花枝亂顫。
“流徽哥,你還是這麼天真。”
“在這個世界上,誰有權有勢,誰就說了算。你連自己的眼睛都保護不了,還指望老天爺來幫你?”
說著,他突然伸手,一把奪過了我手裡的導盲杖。
“還給我!”我猛地站起身,卻因為辨不清方向,差點摔倒在茶几上。
“哎呀,這木棍看著就扎手,你拿著多不安全呀。”
容飛光的聲音退後了幾步。
接著,我聽到了清脆的斷裂聲。
“咔嚓。”
他硬生生地將盲杖折成了兩段。
“你做什麼!”我瘋了一樣朝聲音的方向撲過去,卻只抓到了一團空氣。
“飛光叔叔,你在幹嘛呀?”
門口傳來了聶嘉樹的聲音。
“嘉嘉,你來得正好。”容飛光的聲音立刻變得溫柔似水,“叔叔看你爸爸手裡的棍子太舊了,怕他扎著手,就幫他扔了。”
“扔得好!”聶嘉樹歡快地跑進來,“那個破棍子醜死了,我早就想把它扔進垃圾桶了!”
我跌坐在地上,雙手在周圍的地毯上慌亂地摸索。
那是姐姐留給我的......
木刺再次扎進我的手指,我卻感覺不到疼,只覺得心臟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
終於,我摸到了斷成兩截的盲杖,死死地抱在懷裡,渾身發抖。
“流徽,你又在地上鬧什麼?”
聶扶搖冷淡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明顯的嫌惡。
她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我從地上拽起。
“扶搖,你別生氣。”容飛光立刻迎上去,聲音委屈極了。
“我只是好心想幫流徽哥換根新的盲杖,他就不分青紅皂白地發脾氣,還差點打到我。”
“他沒有打到你吧?”聶扶搖立刻鬆開我,緊張地去檢查容飛光的身體。
“我沒事,就是有點被嚇到了。”
聶扶搖轉過頭,語氣如冰窖般寒冷。
“岑流徽,你到底有完沒完?”
“飛光好心來看你,你不僅不領情,還動手打人?”
我空洞地睜著眼睛,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他折斷了我姐給我的盲杖......那是她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了......”
“夠了!”聶扶搖厲聲打斷我。
“一根破木頭而已,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飛光的眼睛今天就要辦攝影展了,容不得半點閃失。”
“你馬上給我收拾乾淨,跟我去會場。”
我愣住了。
“我去會場幹什麼?”
“當然是去給飛光捧場。”聶扶搖理所當然地說道。
“外界一直有傳言說我們夫妻關係不和,今天你必須出席,向媒體證明我們家庭和睦。”
“可是我看不見......”我絕望地搖著頭。
“看不見就乖乖坐著,當個背景板。”
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這是你欠飛光的。如果不是你昨天大吵大鬧影響了他的心情,他今天也不至於這麼緊張。”
“把他帶去換衣服。”聶扶搖對一旁的陳管家命令道。
陳管家立刻上前,粗魯地拽著我的胳膊往樓上拖。
我死死抱著那兩截斷裂的盲杖,像是在抱緊我最後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