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過深淵,無你無風雨_第 2 章 把這堆廢紙全撿起來

跨過深淵,無你無風雨發布時間:2026-08-18作者:小冬

第 2 章

“把這堆廢紙全撿起來,一份一份地重新核對。”

第二天上午,公司負二樓的地下檔案室裡,林梔將一摞厚厚的檔案狠狠砸在我的胸口。

鋒利的紙張邊緣劃破了我的側頸,留下了一道極細的血痕。

檔案散落一地。

檔案室裡沒有窗戶,空氣裡瀰漫著陳舊紙張發黴的味道。

頭頂只有一盞昏黃的白熾燈,閃爍不定。

這種密閉幽暗的環境,正是我驚恐症最容易發作的誘因。

五年前,林梔就是把我反鎖在類似的地下雜物間裡,整整一夜。

她走過來,高跟鞋碾過地上的檔案。

“這是脫敏治療的第二階段,情景重現。”

林梔雙手抱胸,笑眯眯地看著我逐漸蒼白的臉。

“你不是害怕密閉空間嗎?”

“在這個環境裡工作四個小時,不準喝水,不準上廁所。”

我感到胸腔裡的空氣正在被一點點抽乾,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林梔,你這是公報私仇。”

我撐著身旁的鐵皮櫃,試圖讓自己站穩。

“我現在的職位是專案總監,你沒有權利讓我在這裡核對三年前的廢舊檔案。”

林梔輕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對講機。

“沈總,周總,病人的抗拒情緒很嚴重呢。”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短暫的電流聲,接著是我哥沈硯池冷硬的聲音。

“念恩,林梔現在的職位是你的直屬上司。”

“在公司,下級服從上級是規矩。”

“在治療上,患者服從醫生也是規矩。”

周景琛的聲音也緊隨其後響了起來。

“念恩,深呼吸,不要怕。”

“我和硯池就在監控室看著你,只要你完成這四個小時的脫敏,晚上我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法餐。”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牆角的那個監控攝像頭。

它正閃爍著冰冷的紅光。

他們就在螢幕那頭,看著我被林梔像條狗一樣踩在腳下,卻依然覺得這是在救我。

“我不做。”

我強忍著眩暈感,轉身走向檔案室那扇沉重的鐵門。

“放我出去,我要回自己的工位。”

林梔沒有攔我,只是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著。

我用力擰動門把手,卻發現門已經被從外面反鎖了。

“開門!”

我用力拍打著鐵門,沉悶的撞擊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周景琛!沈硯池!你們把門開啟!”

對講機裡再次傳來周景琛的聲音。

“念恩,這扇門是你自己心裡的門。”

“你只要克服了恐懼,靜下心來把檔案核對完,門自然會開的。”

“林梔會在裡面陪著你,你不是一個人。”

我慢慢轉過身,背靠著鐵門滑坐在地上。

林梔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子。

“聽見了嗎?你的丈夫和哥哥,親手把你交給了我。”

她伸手挑起我的一縷頭髮,眼神變得怨毒。

“當年你媽仗著正室的身份,把我媽逼得跳了樓。”

“你以為這五年我真的在國外好好進修嗎?”

“我每一天都在想,要怎麼把你們沈家加註在我身上的恥辱,千倍百倍地還給你。”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視野邊緣已經開始發黑。

“我媽......沒有逼你媽......”

我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是你媽自己......挪用公款被查出來,畏罪......”

“啪!”

林梔一巴掌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閉嘴!”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蜷縮在地上發抖。

我能感覺到喉嚨在不由自主地收緊,那是過度換氣引起的痙攣。

雙手開始發麻,雙腿失去了知覺。

我死死盯著牆角的攝像頭。

“景琛......哥哥......救我......”

我張著嘴,卻發不出足夠大的聲音,只能像一條瀕死的魚。

監控那頭,對講機裡依然是周景琛平靜的聲音。

“念恩,現在的反應都在林醫生的預料之中。”

“你再堅持一下,不要總是用裝病來博取同情。”

裝病。

原來我無數次在生死邊緣的掙扎,在他們眼裡,只是一種低劣的爭寵手段。

我的視線徹底模糊了。

意識消失的前一秒,我聽見林梔對著對講機輕聲說。

“周總,沈總,你們看,她撐過了十分鐘都沒有暈過去,進步真的很大呢。”

我閉上眼,徹底陷入了黑暗。

當我在醫院的病床上醒來時,已經是傍晚。

消毒水的味道刺痛了我的鼻腔。

周景琛坐在病床邊,正在用筆記型電腦處理郵件。

見我睜開眼,他立刻合上電腦,端起旁邊保溫杯裡的溫水。

“醒了?喝點水。”

他的眼神依舊溫柔得滴水不漏。

我沒有接那杯水,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為什麼不給我開門?”

周景琛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

“念恩,醫生說了,如果每次你一發作我們就妥協,你的病永遠好不了。”

“林梔的方法雖然激進了一點,但你看,你這次暈倒的時間比上個月縮短了五分鐘。”

我扯起嘴角,想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病房門被推開,沈硯池提著一個精緻的果籃走了進來。

林梔跟在他身後,手裡抱著一束有些刺眼的紅玫瑰。

“念恩,你總算是醒了,硯池哥剛才還一直擔心你呢。”

林梔把玫瑰花放在我的床頭,笑得毫無破綻。

沈硯池看了我一眼,確認我沒有大礙後,將果籃放在桌上。

“既然醒了,剛好有件事順便通知你。”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遞到我面前。

“先把字簽了吧。”

我垂下眼眸,看清了檔案封面上加粗的黑字。

《自願接受強制行為干預及監護權移交協議》。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我這個血脈相連的哥哥。

“你要剝奪我的行為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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