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且墜到無垠處_第 7 章 我在酒店又住了一晚

風且墜到無垠處發布時間:2026-08-18作者:Essenze

第 7 章

我在酒店又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退房的時候,前臺小夥子遞給我一個紙袋。

“昨晚有位女士來過,說是你朋友,留了這個。”

紙袋裡是一盒創可貼和一管進口的疤痕修復霜。

沒有字條。

我問前臺那人什麼樣。

“扎低馬尾,穿亞麻長裙,挺高的,說話聲音不大。”

容舟。

我把紙袋收進揹包,出門找了家早餐店。

點了碗粥和一碟小菜,剛坐下,手機響了。

陸晚吟的微信。

不是打電話了,換成了長段文字。

【落笙,我想了一晚上。跳傘那天的事確實是我做得不對,我不該丟下你不管。你說的影片我讓衍哥解釋了,他說當時手滑了,確實不是故意鬆開平衡帶。我相信他,但我也理解你的感受。】

【你現在在哪?我去接你,我們面對面談。】

【你走了這兩天衍哥一直很自責,他說他最好的兄弟不要他了。你們認識比我跟他還久,你忍心嗎?】

我放下手機,喝了一口粥。

過了十分鐘,我回了她一條。

【陸晚吟,你發這段話之前有沒有讀過一遍?】

【三段話,第一段為跳傘道歉但幫蔣衍開脫,第二段要來接我但沒說去哪談,第三段重點是蔣衍自責讓我心軟。】

【你以為你在挽回我,其實你在替他叫我回去。】

她很久沒回。

大概五分鐘後彈出一條語音。

我沒點開。

吃完早餐我去了港口附近的咖啡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開啟筆記型電腦,把這三年的賬目過了一遍。

合租房的押金是我付的,合同上寫的陸晚吟的名字。

兩個人的旅行基金,每次都是我先墊付,她說月底還,從沒還齊過。

蔣衍生日那次的聚會,場地費、蛋糕、伴手禮全是我出的,陸晚吟跟其他人說是她操辦的。

數字一行行列出來,像一份判決書。

不是錢的問題,是每一筆錢背後的態度。

她不覺得虧欠,因為她覺得我願意。

我確實願意過。

但願意不是應該。

我關上電腦,發了一條訊息給大學時期的室友裴敬棠。

【棠哥,合租房押金轉回的流程你熟嗎?】

他秒回。

【你終於要搬了???】

【等等,你跟陸晚吟怎麼了??】

我發了個長嘆氣的表情。

【分了。】

他發來一串長語音,我戴上耳機聽。

“我的天哪沈落笙你終於想通了,你知不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那個陸晚吟我跟你說,上次聚餐她遲到一個半小時你知道她幹嘛去了嗎?她送蔣衍去理髮店。理髮店。你聽聽這是人乾的事嗎?你在那等了一個半小時她連句不好意思都沒有,回來還說你點的菜不合衍哥口味讓你換。我當時就想掀桌子。”

我聽完,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種遲到的自嘲。

有些事別人看得一清二楚,只有身在其中的人被蒙著眼。

下午三點,容舟的電話來了。

“我看了那段影片。”

她的聲音比昨天沉一些。

“你說得對。”

“那個動作不是手滑。”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沈落笙,你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

“他在你同伴遇到生命危險的時候,刻意製造假險情,把你唯一的救援引走。這個性質你清楚吧?”

“我清楚。”

“那你為什麼說不怎麼辦?”

“因為我瞭解他,他不會認的。而陸晚吟會替他圓。”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港口緩慢移動的渡輪。

“容舟,有些事不是證據夠不夠的問題,是對方願不願意相信的問題。”

“陸晚吟永遠不會相信那段影片。”

“就算她親眼看了,她也會說角度有問題,說他可能手抖了,說我在小題大做。”

“因為相信它,就意味著她這三年的選擇全錯了。”

“沒有人願意承認自己錯了三年。”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最後容舟說了一句話。

“那你至少應該讓自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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