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十公分寬的牆,放不下我的餘生_第 9 章 沈先生
第 9 章
“沈先生,你有空嗎?”
程晚的訊息在一個週三的晚上彈出來。
“什麼事?”
“你上次說你在找工作。我們公司的企劃部在招人,你要是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幫你遞簡歷。”
我確實在找工作。
搬出來以後,原來的公司離新住處太遠了,通勤要兩個小時。
“你怎麼知道我在找工作?”
“柳棠說的。”
“你認識柳棠?”
“上次幫你送相框的時候,在你樓下碰到的。他問我是誰,我說是你以前的鄰居。然後他加了我微信,說“認識的人多留個聯絡方式,我兄弟在找工作,你幫忙看看”。”
柳棠的社交能力一如既往地強。
“我先看看崗位要求。”
“行,我發你。”
她把崗位詳情截了圖發過來。
品牌策劃崗,和我之前做的方向差不多。
薪資比原來的高一點,公司離小公寓只有三站地鐵。
“可以,我投。”
“簡歷發給我,明天幫你遞。”
“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
隔了一會兒她又發了一條。
“樓下那家粥鋪你去了嗎?”
“去了。皮蛋粥確實不錯。”
“那就好。”
對話到這裡就結束了。
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刻意的熱絡。
就像一個鄰居該有的樣子。
簡歷交上去之後,第二天程晚通知我面試時間。
面試很順利。
企劃總監看完我的過往案例,問了幾個問題就點了頭。
“你什麼時候能入職?”
“下週一。”
出面試間的時候在走廊裡碰見程晚。
她手裡拿著一杯咖啡,像是剛從茶水間出來。
“怎麼樣?”
“過了。”
“恭喜。”
“謝謝你幫忙。”
“沒幫什麼忙,是你自己能力夠。”
她喝了口咖啡,靠在走廊的窗邊。
“沈先生,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
“你說。”
“你之前住的那個小區,昨天有個男人來找過你。”
“誰?”
“就是那天在走廊裡端蛋糕的那個。他按了你家的門鈴,沒人應。在門口站了大概二十分鐘才走。”
顧衍去找我了。
找我做什麼。
“他有沒有說什麼?”
“沒有。我開門的時候他正準備走,看見我停了一下,問我“樓下那位沈先生搬走了嗎”。”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搬了。”
“他什麼反應?”
“他笑了一下,說“也好”。”
也好。
顧衍說也好。
他辭了職,又來找我。
找不到我,說了一聲也好。
這兩個字是如釋重負還是意難平,我分不清。
也不想分清。
入職第一天,柳棠請我吃了頓火鍋。
吃到一半他突然問。
“程晚什麼來頭?”
“鄰居。”
“就鄰居?”
“就鄰居。幫我遞了個簡歷而已。”
“她好像對你挺上心的。”
“你別多想。”
“我沒多想。但是沈嶼,你值得有人對你上心。”
我沒接話,夾了塊毛肚涮鍋。
回家路上收到秦暮的訊息。
“房產的事,我同意你的方案。明天去簽字吧。”
我看了看這條訊息。
沒有多餘的一個字。
沒有挽留,沒有不捨。
她終於停下來了。
“好,時間你定。”
“下午兩點,房產中心。”
“行。”
躺在床上翻了一下朋友圈。
秦暮最新一條動態是三天前發的。
一張空蕩蕩的牆面,圖紙拆了,燈帶也拆了,只剩下釘子留下的小洞。
配文只有兩個字。
“空了。”
評論區沒有人留言。
連顧衍都沒有。
我划過去了。
窗臺上那個小陶瓶裡,我前天買了一束滿天星插在裡面。
十五塊錢,菜市場門口的花攤買的。
沒有人告訴我該買什麼花。
沒有人說這個花跟風格不搭。
我自己挑的,我覺得好看,那就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