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十公分寬的牆,放不下我的餘生_第 8 章 沈先生

只有三十公分寬的牆,放不下我的餘生發布時間:2026-08-18作者:Essenze

第 8 章

“沈先生,相框給你放門口了。”

搬進小公寓第十天,我在樓下取快遞的時候碰見了程晚。

她比我記憶中矮一些,穿著一件淺卡其色的風衣,手裡拎著一袋菜。

“你專門跑過來送的?”

“出差路過你這邊,順路。”

“謝謝。”

“不用。”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

“你一個人住習慣了嗎?”

“習慣了。”

“那個小區的新鄰居挺吵的,天天晚上裝修。”

“我搬走了。”

“我知道。”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

她把菜袋子換了隻手。

“你這附近有家粥鋪還不錯,皮蛋瘦肉粥很正宗。”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

她指了指我手裡的快遞。

“上面有地址。”

我低頭看了一眼快遞單。

程晚笑了一下。

“沈先生,你不用緊張。我只是覺得你搬走的時候走得太匆忙,連相框都忘了拿。”

“嗯。”

“那先走了。”

她轉身走了,走到路口等紅燈的時候,綠燈亮了很久她才過馬路。

像是在想什麼事。

回到公寓,門口果然放著那個相框。

空的,照片我已經拆下來了。

旁邊還多了一個紙袋。

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個小陶瓶。

就是她說留下來的那個花瓶。

底部貼著一張便籤。

“花扔了,瓶子你留著,以後可以插自己買的花。”

我把花瓶放在窗臺上。

陽光照下來,陶瓶表面有一層啞光的質感。

比新家那些顧衍精心挑選的裝飾品都好看。

好看在不是別人替我選的。

手機響了。

秦暮。

“沈嶼,顧衍今天辭職了。”

我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

“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說他不想影響我們的關係,所以主動退出了。”

退出。

他用了“退出”這個詞。

好像他跟秦暮之間的關係是一個組織,一個團隊,一個需要正式宣佈解散的合作機制。

“秦暮,他退不退出,跟我的決定沒關係。”

“你的決定?你的決定是什麼?”

“我說了,房產證的事處理完,我們就沒有任何牽扯了。”

“沈嶼,顧衍都已經做到這一步了。”

這句話刺進來的時候,我甚至沒有覺得痛。

只覺得諷刺。

她在用顧衍的犧牲來勸我回頭。

到最後,她挽留我的籌碼,還是顧衍。

“秦暮,你有沒有想過,你告訴我這件事的方式本身就是問題?”

“什麼問題?”

“你應該說“沈嶼,我想通了,我之前做錯了”。而不是說“顧衍辭職了,所以你可以回來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你的邏輯是:顧衍不在了,所以我沒有理由走了。而不是:我做錯了,所以我要改。”

“沈嶼......”

“你從來不覺得你有問題。你覺得問題是顧衍的存在。”

我掛了電話。

關機。

坐在窗臺上,腿伸出去搭在外面的花架上。

對面樓裡有人在做飯,油煙機嗡嗡地響。

手機關著機,世界安靜得不像話。

我從錢包夾層裡摸出那張照片。

戀愛第一年拍的。

背面的字跡:“給我的小嶼,第一年。”

我把照片翻過來看了看。

照片裡的秦暮看著我笑。

那個眼神,後來她用來看顧衍的作品、看顧衍選的色號、看顧衍做的方案。

從來沒有再用來看過我。

我把照片放回錢包,拉上拉鍊。

第二天去辦了銀行卡掛失補辦,把秦暮知道的密碼全改了。

又打了兩個電話,一個給律師,一個給房產中介。

律師說財產分割如果協商不成可以走法律程式。

中介說那套房子的當前市值比買入時漲了兩成。

我把資訊整理好,發給秦暮。

“這是估價和我的訴求。你看一下。”

她回了一個字。

“好。”

沒有爭辯,沒有挽留。

大概她也終於聽懂了。

或者,是顧衍教她聽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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