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十公分寬的牆，放不下我的餘生_第 3 章 兄弟

第 3 章

“兄弟，你有空嗎？我想跟你聊聊。”

週三中午，顧衍發來訊息。

我以為是關於裝修的事。

到了他約的咖啡館才發現，他選了角落的沙發位，桌上擺了兩杯咖啡，一杯已經喝了一半。

“幫你點了美式，你喝這個吧？”

“我喝拿鐵。”

“啊，我記成秦暮了。她喝美式，你喝拿鐵對嗎？”

他記得秦暮喝什麼，記不清我喝什麼。

我沒糾正，坐下來。

“什麼事？”

顧衍攪了攪杯子，表情有點為難。

“上次在你家，我感覺你好像對我有點意見。”

“沒有。”

“兄弟，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覺得我跟秦暮走得太近了？”

我沒回答。

他把杯子放下，認真地看著我。

“我跟秦暮是純粹的工作關係，再加上從大學就認識，確實默契多了一些。但我從來沒有越過任何界限。”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他鬆了口氣，笑了一下，“其實我今天找你，是想說另一件事。”

他從包裡拿出一本冊子，翻到其中一頁遞給我。

是一個設計大賽的參賽通知。

“這個比賽我跟秦暮準備了三個月了，下週截止提交。如果拿了獎，對我們工作室的知名度幫助特別大。”

“然後呢？”

“秦暮說下週要陪你回老家見你父母。”

我確實跟秦暮提過這件事。我媽催了很久，讓她回去吃頓飯。

顧衍把冊子合上，聲音很平和。

“兄弟，我沒有要攔你們的意思。只是你看，截止日期就在下週五，如果秦暮這週末回老家，週一到週五她要上班，中間根本沒時間改圖。”

“你想讓我們改時間？”

“我只是把情況跟你說一下，決定權在你。”

他笑得很坦然。

“畢竟這個比賽準備了三個月，如果因為時間衝突放棄，太可惜了。”

我拿出手機給秦暮發訊息。

“下週回老家的事，你怎麼安排？”

秒回。

“顧衍跟你說了？那個比賽確實很重要。你跟媽解釋一下，推到月底行不行？”

她連猶豫都沒有。

顧衍看見我的表情，拍了拍我的肩膀。

“兄弟，真不好意思。改天我請你們吃飯，算賠禮。”

我收回手。

“不用了。”

從咖啡館出來，我給我媽打了電話。

“媽，下週回不了了。”

“怎麼又改？上次說五月，後來推到六月，現在又推？”

“她工作忙。”

“每次都忙。小嶼，她到底有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我說不出話來。

“媽再問你一句，她對你好不好？”

“好。”

“那就行。但下個月必須回來，你爸也想見見她。”

掛了電話。

秦暮的訊息又來了。

“謝謝你理解。比賽結束我一定陪你回去。”

一定。

像“下次”一樣，我已經聽過太多次了。

晚上回到家，秦暮在書房加班，門開著一條縫。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

電腦螢幕上是參賽作品的效果圖，渲染得很精緻。

右下角的署名。

秦暮，顧衍。

這個名字的排列順序，跟他們所有作品的署名一樣。

並排，緊挨著，像一對搭檔應有的樣子。

“好看嗎？”秦暮發現了我。

“好看。”

“顧衍的配色方案，我覺得比上一版好太多了。”

“嗯。”

“怎麼了？”

“沒什麼。”

“你最近總是這樣，說沒什麼，臉上又不高興。”

“我說了沒什麼就是沒什麼。”

她轉回去看螢幕。

“你要是不舒服就早點睡。”

我站在書房門口，看著那兩個並排的名字。

想起搬家那天，我舉著相框問能不能在牆上掛我們的合照。

她讓我掛在電錶箱旁邊。

這面展示牆上會掛滿他們的獲獎圖紙，署著他們兩個人的名字。

而我和她唯一的合照，被安排在全屋最逼仄的角落。

三十公分寬，緊挨著電錶箱。

連一張相框都放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