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十公分寬的牆，放不下我的餘生_第 5 章 秦暮眉頭緊鎖
第 5 章
秦暮眉頭緊鎖。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你鬧什麼？”
“我沒鬧。”
走廊另一頭那個姓程的鄰居很識趣地退回自己家門口，外賣袋子都沒來得及放下。
秦暮往前走了一步。
“因為中午吃飯的事？我不是問你了嗎？你說不去，我就讓顧衍把蛋糕買回來，想著在家給你......”
“給我慶祝什麼？”
她頓了一下。
“你生日。”
我愣住了。
今天是我生日。
我自己都差點忘了。
顧衍舉了舉蛋糕盒，笑了一下。
“兄弟，這是我挑的，秦暮讓我幫忙買的。她說你喜歡黑森林的。”
我喜歡的是提拉米蘇。
黑森林是顧衍喜歡的。
去年顧衍生日的時候，秦暮訂了一整個黑森林蛋糕送到工作室，顧衍發了朋友圈，配文是“搭檔比女朋友靠譜系列”。
她記混了。
或者說，她根本沒分清過。
“秦暮，我喜歡提拉米蘇。”
她的表情僵了一秒。
顧衍接話，語氣很自然。
“啊，是嗎？那是我記錯了，我跟秦暮說你喜歡黑森林來著。”
他替她接了這個錯誤。
天衣無縫。
秦暮看了顧衍一眼，又轉回來看我。
“那我再去買一個......”
“不用了。”
我彎腰拿起行李箱的拉桿。
“沈嶼，你把箱子放下。”
“秦暮，你仔細想想，這個家裡有哪樣東西是我選的？”
她張了張嘴。
“沙發你選過......”
“我說要布藝的，你說顧衍推薦的皮質更有質感，買了皮的。”
“窗簾......”
“我說要紗簾，顧衍說遮光簾更實用，你買了遮光簾。”
“那......”
“燈具、瓷磚、牆漆、書架，全是你跟顧衍定的。你讓我掛在電錶箱旁邊的那張合照，我到今天都沒掛上去。”
顧衍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兄弟，那些都是因為工作上的審美習慣，我沒有故意......”
“顧衍，你不用解釋。”
我看著他。
“你沒做錯任何事。你有專業能力，你們有多年默契，你在這個家裡比我更像主人，這些都是事實。”
他被這句話堵住了。
秦暮的聲音低下來。
“沈嶼，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
“那你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麼？”
這個問題她問了無數次，每次我的答案她都當耳旁風。
這一次，我不想再回答了。
“秦暮，你今天買了花。誰提醒你的？”
她沒說話。
“是顧衍對不對？你自己不記得我的生日。”
顧衍低下頭，手指在蛋糕盒邊緣輕輕敲了敲。
秦暮的嘴角抿成一條線。
“沈嶼，你非要這樣說話嗎？”
“你們準備了三個月的比賽，每一個細節你都記得。我的生日，你要別人提醒才想起來。”
“那是工作......”
“對。工作是跟顧衍的，生活也是跟顧衍的。那我呢？”
走廊裡安靜了。
顧衍終於抬起頭。
“兄弟，你誤會了。我跟秦暮真的只是搭檔。”
“我沒說你們不只是搭檔。”
我拉著行李箱走向電梯。
“我只是不想當多餘的人了。”
秦暮跟了兩步。
“你去哪？”
我按下電梯：
“已經跟你沒關係了。”
“沈嶼！”
電梯門打開了。
我走進去，轉身面對她。
她站在走廊裡，手裡還握著那束花。
顧衍站在她右後方，蛋糕盒擱在地上，兩隻手插在褲兜裡。
電梯門緩緩合上的時候，我聽見顧衍的聲音。
“秦暮，你追上去。”
她沒動。
門關上了。
電梯往下走。
到一樓的時候，手機響了。
秦暮的訊息。
“你別走。”
我把訊息劃掉。
第二條。
“我去買提拉米蘇蛋糕，你在樓下等我。”
第三條。
“沈嶼，我承認有些事情我做得不對。我們談談。”
談什麼呢。
談你把我的合照安排在電錶箱旁邊？
談你用顧衍的口味給我買生日蛋糕？
談你所有朋友圈裡都沒有我？
談你連“下次”都不會兌現的每一個承諾？
我走出單元門，把行李箱放進網約車的後備箱。
司機啟動車子的時候，後視鏡裡映出秦暮從單元門衝出來的身影。
她手裡還拿著那束花，跑了幾步，停住了。
車拐出小區大門。
後視鏡裡的人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拐角處。
手機又響了。
不是秦暮，是顧衍。
“兄弟，你冷靜一下。秦暮很著急。”
我按掉訊息通知。
開啟導航，搜了最近的酒店。
......
“沈嶼，你挑的這個時間可太巧了。”
下午四點，兄弟柳棠喘著氣趕到酒店，手裡拎著一袋橘子。
他一進門看見我坐在床沿上發呆，沒有暴躁，沒有大鬧，而是把橘子往桌上一放，自己先坐在椅子扶手上喘了半天。
“你生日，搬家，分手，同一天。”
“我沒說分手。”
“那你說什麼了？”
“我說我不想當多餘的人。”
“有區別嗎？”
“有。分手是結束一段關係，我說的是陳述事實。”
他剝了一個橘子遞給我。
“她打你電話了嗎？”
“二十七個。”
“你接了嗎？”
“沒有。”
“顧衍呢？”
“發了六條訊息，最後一條說“兄弟你冷靜一下，秦暮真的知道錯了”。”
柳棠把橘子皮扔進垃圾桶。
“她知道什麼錯了？知道蛋糕買錯口味了？還是知道朋友圈從來不發你了？”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我走了，所以著急。”
“那她平時你沒走的時候呢？”
我沒回答。
手機又響了，柳棠瞥了一眼。
“秦暮。”
我沒接。
他拿起我的手機劃開螢幕，看了幾秒。
“她說“你說的那些問題我都可以改”。”
“她不會改的。”
“為什麼？”
“因為她不覺得有問題，她只覺得我在鬧。”
柳棠把手機放回來，沉默了一會兒。
“沈嶼，我問你一句話，你老實回答。”
“你說。”
“你是覺得她跟顧衍之間有問題，還是覺得她眼裡沒有你？”
我想了很久。
“她眼裡有我。但我排在顧衍後面。”
“那就是有問題。”
手機震動不停，訊息一條接一條。
秦暮的第三十一個電話。
柳棠直接幫我按了靜音。
“今晚住這，別回去。”
“我沒打算回去。”
“明天呢？”
“明天找房子。”
他看了我一眼，沒有再勸。
晚上十點，秦暮的訊息終於慢了下來。
最後一條是十一點零三分發的。
“沈嶼，你至少告訴我你在哪。你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