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場無夢的長冬_第 9 章 我的葬禮很簡單
第 9 章
我的葬禮很簡單。
沒有通知太多親戚。
因為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的死因。
說我是病死的?
還是說,是被全家人的冷漠和防備硬生生逼死的?
葬禮那天,下著很大的雨。
媽媽穿著一身黑色的喪服,頭髮在短短幾天內全白了。
她形容枯槁,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爸爸拄著柺杖,背駝得像個七十歲的老人。
哥哥站在我的遺像前。
脖子上依然掛著那枚粉鑽戒指。
他的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那是他自己掏下水道掏出來的傷。
段知蘅也來了。
她穿著黑色的風衣,眼睛紅腫。
她走到哥哥面前,沒有看他,而是深深地看了我的遺像一眼。
然後,她把一個盒子放在了哥哥面前。
是那枚哥哥重新定做,並在那天晚上親手給她戴上的戒指。
“知蘅......”哥哥聲音嘶啞。
“別叫我。”
段知蘅後退了一步。
“安重山,我們結束了。”
“是因為......戒指嗎?”哥哥苦笑。
“是因為你,也是因為我。”
段知蘅的聲音在雨中顯得格外淒涼。
“我恨安素履弄砸了求婚,我逼著你去彌補。而你為了安撫我,選擇把她關在門外。”
“我們兩個,都是逼死她的兇手。”
段知蘅看著哥哥脖子上的那枚粉鑽。
“那枚戒指,本來是見證我們的愛情的。現在,它只是一塊沾滿你妹妹鮮血的石頭。”
“我戴著它,會做噩夢。”
段知蘅轉過身,打著黑傘,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雨幕。
哥哥沒有挽留。
他只是握著脖子上的戒指,緩緩跪了下去。
葬禮結束後。
他們回到了那個空蕩蕩的家。
阮輕舟因為涉嫌故意阻斷他人求救,導致他人死亡,被警方立案調查。
聽說她不僅被拘留,爸爸還聯絡了律師,準備起訴她,讓她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但那又怎樣呢。
這個家裡,再也沒有那根名為“安素履”的緊繃的弦了。
可絃斷了,琴也毀了。
媽媽開始出現幻覺。
她總是會在半夜突然驚醒,端著水杯衝進我的房間。
“素履!吃藥了!”
但迎接她的,只有空蕩蕩的床鋪和冰冷的空氣。
然後她就會坐在地板上,嚎啕大哭到天亮。
爸爸辭去了工作。
他每天就坐在沙發上,盯著那個原本用來監控我GPS定位的螢幕發呆。
螢幕上那個代表我的綠色光點,永遠停在了家裡。
再也不會移動了。
哥哥退掉了他和段知蘅的婚房。
他搬回了家裡,住進了我的房間。
他睡在我曾經睡過的那張床上,試圖感受我死前最後一刻的痛苦。
但他永遠也感受不到。
因為我離開的時候,根本就不痛。
我是帶著解脫的心情走的。
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把自己搞得這麼慘。
就像我不明白,如果他們真的這麼愛我。
為什麼在我求救的時候,沒有一個人願意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