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場無夢的長冬_第 7 章 法醫沒有理會哥哥的崩潰

第 7 章

法醫沒有理會哥哥的崩潰。

他繼續檢查現場。

在書桌的縫隙裡，他發現了一張空掉的鋁箔藥板。

“死者昨晚服藥了嗎？”法醫問。

爸爸愣愣地搖頭。

“我不知道......昨天出門前，輕舟說，素履把藥都扔了......”

法醫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轉頭看向一直躲在門外，瑟瑟發抖的阮輕舟。

“你確定她把藥扔了？”

阮輕舟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開口。

“我......我親眼看到的......她把藥都摳出來，丟進了馬桶裡......”

“撒謊。”

法醫冷冷地打斷了她。

他從桌子底下的垃圾桶裡翻出一個小塑膠袋。

裡面裝著十幾片完好無損的白色藥片。

“這些藥片連水漬都沒有，根本沒進過馬桶。而且包裝上的批號，和空藥板上的一模一樣。”

警察立刻上前，擋住了阮輕舟的退路。

“怎麼回事？你為什麼要對家屬撒謊說死者把藥扔了？”

阮輕舟步步後退，貼在牆上。

“我......我只是看錯了......我當時也是著急......”

她慌亂地辯解，試圖維持乖巧的人設。

但我看到，媽媽已經醒了。

她靠在爸爸懷裡，死死盯著阮輕舟。

昨晚那通電話的記憶，像毒蛇一樣咬噬著媽媽的大腦。

“手機......”

媽媽突然沙啞著嗓子開口。

“查素履的手機......”

警察在房間裡找了一圈，沒找到我的備用老年機。

法醫卻看到了桌上那臺處於休眠狀態的筆記型電腦。

喚醒螢幕。

微信介面依然停留在我和媽媽的聊天記錄上。

最上面那條，是昨晚八點十分的語音通話記錄。

通話時長：四十五秒。

“昨晚八點十分，死者給你打過語音？”警察問媽媽。

媽媽渾身一顫，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打了......”她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她說她好痛......我以為，她是因為沒吃藥在裝病逼我們回來......我掛了......”

警察眉頭緊鎖。

“在此之前，八點零五分，死者還給安重山打過一次。”

哥哥猛地抬起頭。

“沒有！我的手機昨晚根本沒響過！”

“是嗎？”

警察看著電腦螢幕上的記錄。

“記錄顯示，那通語音通話被接聽了。時長十八秒。誰接的？”

哥哥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向阮輕舟。

昨晚，他去敬酒，手機是交給阮輕舟保管的。

“你接了她的電話？”

哥哥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阮輕舟。

眼神恐怖得像要吃人。

“我......我沒有......”阮輕舟嚇得直哆嗦，“我可能是按錯了......我沒聽到素履姐說話......”

“你放屁！”

哥哥一把揪住阮輕舟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她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警察趕忙上前去拉哥哥。

但在掙扎中，阮輕舟裙子口袋裡的東西掉了出來。

滑落在地板上。

是一個黑色的、螢幕有些碎裂的老年機。

上面還貼著一張手寫的標籤：“素履的急救電話，請好心人幫忙撥打”。

那是我的手機。

全場死寂。

哥哥鬆開了手。

阮輕舟跌坐在地上，面無血色。

“手機為什麼會在你這裡？”

爸爸的聲音彷彿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

阮輕舟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真相在這一刻，像一塊鋒利的玻璃，徹底劃破了所有的偽裝。

昨天出門前。

阮輕舟不僅沒收了我的急救手機。

還拿走了我的藥。

製造了我賭氣扔藥的假象。

當我在瀕死之際，用電腦撥出那通求救電話時。

她不僅接聽了，還冷嘲熱諷地結束通話了，徹底阻斷了我生還的希望。

“是你......”

媽媽推開爸爸，像個瘋子一樣撲向阮輕舟。

她雙手死死掐住阮輕舟的脖子。

“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兒！你這個殺人犯！”

“阿姨......我沒有......我真的沒有......”阮輕舟拼命掙扎，臉色憋得紫紅。

警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媽媽拉開。

但法醫的話，給予了這個家最後一擊。

“根據死者的屍斑和僵硬程度推斷，死亡時間正是昨晚八點到九點之間。”

法醫看著電腦螢幕上的通話記錄。

“也就是說，她打出這兩通電話的時候，正處於心力衰竭的瀕死狀態。”

“如果當時有人能幫她叫一輛救護車，或者哪怕只是接通電話安撫一下她的情緒。”

“她都不一定會死。”

法醫合上記錄本。

“這是一場，原本可以避免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