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在佛羅倫薩_第 6 章 溫南絮開始瘋狂地找我

第 6 章

溫南絮開始瘋狂地找我。

她打遍了我所有可能聯絡的朋友的電話。

國內，晚上八點。

溫南絮坐在我常去的一家咖啡館裡，對面坐著我大學室友賀州。

“老賀，程聿去義大利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溫南絮的嗓子有些啞。

賀州攪動著杯子裡的冰塊，冷笑了一聲。

“知道啊。他拿到offer那天就告訴我了。”

“他為什麼連你都告訴，卻瞞著我？”

“因為告訴你沒用。”

賀州抬起眼皮，目光銳利。

“溫南絮，你還記不記得去年程聿做闌尾炎微創手術？”

溫南絮愣了一下。

“我記得......那是小手術，他說不用陪。”

“他說不用陪，你就真不去？”賀州把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那天是你閨蜜過生日，你在KTV喝得爛醉。程聿一個人籤的麻醉同意書，一個人被推進手術室。”

溫南絮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還有。”賀州不依不饒。

“上個月他連續加班半個月，低血糖暈倒在公司車庫。保安拿他手機給你打電話，佔線。因為你正忙著幫許星野搶球賽門票。”

溫南絮的臉肉眼可見地蒼白下去。

“我沒有......我不知道他暈倒了。”

“你當然不知道。你的眼裡只有你那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好弟弟。”

賀州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溫南絮，程聿不是突然離開的。他是在你一次次的‘下次’、‘沒空’和‘你別多想’裡，攢夠了失望才走的。”

“別再找他了。你配不上他。”

賀州拿起外套走出了咖啡館。

溫南絮一個人坐在原位，盯著面前冷掉的咖啡。

她想起我走之前那個星期。

我沒有再跟她吵架。

沒有再質問她為什麼和許星野走得那麼近。

我看著她把蛋糕扔在桌上，看著她摔門而出。

我只是平靜地，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絮姐？”

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許星野穿著白襯衫，修長的身形透著幾分單薄，一臉驚訝地站在桌邊。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發呆啊？我發微信你也沒回。”

他自然而然地拉開椅子坐下。

“聿哥呢？還在跟你鬧彆扭啊？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解釋一下......”

“別打了。”

溫南絮打斷他，聲音低沉。

“他出國了。”

許星野愣住，隨即眼睛瞪大。

“出國？去哪旅遊啊？怎麼都不說一聲。”

“不是旅遊。是調職。去佛羅倫薩，兩年。”

許星野的表情僵在臉上。

過了幾秒，他突然笑了一下。

那是一個溫南絮從未見過的，帶著點嘲諷和釋然的笑。

“他可真夠狠的。為了逼你低頭，連工作都調了。”

溫南絮猛地抬起頭。

“逼我低頭？”

“不然呢？”許星野理所當然地說，“他就是嫉妒你對我好唄。絮姐，你可千萬別上當，這時候你要是去追他，以後還不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溫南絮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男孩。

這張臉還是那麼陽光無害。

但嘴裡說出來的話，卻讓她覺得一陣膽寒。

“許星野。”

她緩緩開口。

“程聿走了，你覺得很高興嗎？”

許星野眼神閃爍了一下。

“我怎麼會高興呢？我是心疼你啊。他脾氣那麼倔，動不動就冷暴力，你這段時間受了多少委屈？”

“受委屈的是他。”

溫南絮閉上眼睛。

“你明知道我有男朋友，為什麼還要天天半夜找我修電腦、買夜宵、看車？”

“我們是姐弟啊！”許星野拔高了聲音。

“姐弟？”

溫南絮冷笑。

“你見過哪個好弟弟喝我男朋友的排骨湯，用他專屬的碗，還發到朋友圈炫耀？”

許星野的臉色變了。

“絮姐，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要把錯都推到我頭上？”

“不，錯在我。”

溫南絮站起身，拿起車鑰匙。

“錯在我眼瞎，把綠茶當好弟弟。錯在我自私，把最愛我的人弄丟了。”

她沒有再看許星野一眼。

轉身走出了咖啡館。

推開門的那一刻，她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慌。

這恐慌不是因為許星野的真面目。

而是她終於清晰地認識到。

程聿，是真的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