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在佛羅倫薩_第 5 章 飛機降落在佛羅倫薩的佩雷托拉機場
第 5 章
飛機降落在佛羅倫薩的佩雷托拉機場。
當地時間下午兩點。
陽光刺破雲層,帶著地中海特有的溫暖傾瀉而下。
我推著兩個行李箱走出航站樓,分公司的行政助理早早舉著牌子在等我。
“程總監,歡迎來到佛羅倫薩。”
公寓安排在阿諾河畔,推開窗就能看到老橋。
一百二十平的空間,沒有雜物,沒有排骨湯的味道,也沒有別人的痕跡。
我把衣物掛進空蕩蕩的衣櫃,把電腦放在寬大的書桌上。
手機開機。
微信介面乾淨得異常。
沒有溫南絮的訊息。
我點開通訊錄,才想起來我已經把她拉黑了。
不過,就算沒拉黑,她大概也只會覺得我是在無理取鬧。
我換了一張當地的電話卡,把舊卡鎖進抽屜。
而國內的溫南絮,直到週日晚上才發現不對勁。
溫南絮推開家門。
“程聿,你晚上吃什麼了?餓死我了。”
她在玄關換鞋,習慣性地把鑰匙扔在櫃子上。
沒有回應。
屋子裡一片漆黑,安靜得有些詭異。
她按下開關,客廳的燈亮起。
很乾淨。
乾淨得有些過分。
沙發上沒有我常丟在那裡的外套,茶几上沒有我的水杯。
她皺了皺眉,走進臥室。
衣櫃門半開著。
裡面只有她那些色彩斑斕的女裝,屬於我的那一半黑白灰,空空如也。
洗手間裡也是空的。
沒有剃鬚刀,沒有男士護膚品。
就連我的電動牙刷和毛巾都不見了。
溫南絮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衝回客廳,終於看到了茶几上的鑰匙和那張字條。
【房租已經交到了下個月,以後不要再聯絡了。】
“神經病。”
她罵了一句,拿出手機撥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她愣住。
改打微信語音。
螢幕上彈出提示:【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
拉黑了?
溫南絮覺得荒謬。
因為不借十萬塊錢,因為沒送他去醫院,就要鬧離家出走?
她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氣極反笑。
“行啊,程聿。長本事了。”
她以為我只是搬去了酒店,或者朋友家。
“看你能撐幾天。”
她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平時習慣了我身上的沐浴露香味,今晚的床鋪只有洗衣液的工業香精味。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第二天一早。
溫南絮頂著黑眼圈到了公司。
她在我的工位前停下。
上面換了一個不認識的新人。
“程聿呢?”她敲了敲桌子。
新人抬頭看她。
“程總監?他上週五就離職了呀。不是,是調職了。”
溫南絮腦子裡“嗡”的一聲。
“調職?調去哪?”
“佛羅倫薩總部。”
旁邊的大客戶部經理路過,看了她一眼。
“溫南絮,你男朋友出國,你這個當女朋友的不知道?”
經理的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探究和嘲諷。
“哦......他跟我提過,我一時忘了是今天。”
溫南絮強撐著面子,轉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位。
她坐在椅子上,雙手微微發抖。
佛羅倫薩。
兩萬多公里。
他不是離家出走,他是真的走了。
徹徹底底地從她的生活裡消失了。
她想起上週我那反常的平靜,想起我把那套骨瓷碗摔碎在水槽裡的眼神。
“髒了,不想洗了。”
原來,那不僅僅是說碗。
也是在說她。
手機震動了一下。
許星野發來的訊息。
【絮姐,我今天開新車去上班啦!同事都說好看呢~晚上請你吃飯慶祝呀!】
溫南絮盯著螢幕上那個波浪號,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第一次沒有秒回許星野的訊息。
而是打開了電腦,登入了公司的內部人事系統。
程聿的狀態顯示:【已調任海外區】。
生效日期,就是上週五。
也就是我在雨中發那條分手訊息的時候。
她拉開抽屜,想找點胃藥。
抽屜裡空蕩蕩的,只有一份我半年前留下的體檢報告影印件。
上面寫著:慢性淺表性胃炎伴糜爛。
他也有胃病。
溫南絮的手頓住了。
她想起來,上週六早上,電話裡我聲音發抖。
“我站不起來。”
而她回了什麼?
“你別裝了。”
溫南絮靠在椅背上,呼吸變得沉重。
辦公區里人聲鼎沸,她卻覺得四周安靜得可怕。
她終於意識到。
那個永遠會在家裡等她、永遠會包容她所有藉口的程聿,被她親手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