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在佛羅倫薩_第 2 章 程聿

第 2 章

“程聿，昨晚沒睡好啊？黑眼圈這麼重。”

第二天到公司，部門經理端著咖啡走過來。

“有點感冒。”

我盯著電腦螢幕上的交接清單，沒有抬頭。

“對了，你調任佛羅倫薩的事，溫南絮知道嗎？”經理壓低聲音問。

溫南絮和我同在一家公司，她在市場部，我在大客戶部。

當初她進公司，還是我內推的。

“還沒說。”

“也是，異國戀不好維繫，你找個好時機好好跟她談談。”經理嘆了口氣，“這可是總監級別的待遇，去鍍金兩年回來，前途無量，別為了感情放棄了。”

“我知道的，謝謝陸總。”

我笑了笑，把最後一份交接文件儲存。

放棄？

我連這三年的感情都打算放棄了，怎麼可能放棄前途。

中午去食堂吃飯。

剛打好飯坐下，對面就坐下了一個人。

溫南絮。

她端著餐盤，眉頭還是皺著的。

“你昨晚怎麼沒接我電話？”

“睡著了。”

“我給你發了微信，說許星野那邊有點嚴重，我陪他在急診掛了點滴，天亮才走。”

我夾了一塊排骨，沒說話。

陪別的男人在急診熬了一夜，還能理直氣壯地坐在我面前彙報。

“程聿，你到底要冷戰到什麼時候？”

她把筷子拍在桌上。

“許星野今天還跟我說，覺得對不起你，非要拉著我中午去給你挑個禮物賠罪。你看看人傢什麼肚量，你什麼肚量？”

我嚥下嘴裡的米飯。

“禮物呢？”

她愣了一下，摸了摸口袋。

“看中了一塊男士手錶，沒貨了，等週末到貨了再去拿。”

“哦。”

“你能不能別總是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她壓低聲音，“大家都在看我們。”

我抬起頭，環顧四周。

確實有幾個同事在往這邊看。

“溫南絮，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對你感恩戴德？”

“你在胡說什麼？”

“你用我送你的保溫杯，裝著我買的胃藥，去陪別的男人看了一夜病。然後告訴我，他要送我禮物賠罪，讓我大度一點。”

我看著她的眼睛。

“我是不是該給他磕個頭？”

“程聿！”

她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你簡直不可理喻！”

她端起餐盤，踩著高跟鞋大步離開了食堂。

我低下頭，繼續吃我的排骨。

味道還不錯。

下午五點，我準時下班。

走到公司樓下，一輛熟悉的白色車停在路邊。

溫南絮的車。

副駕駛的車窗降下來，露出許星野那張穿著白襯衫、笑容清爽的臉。

“聿哥！”

他衝我揮手，笑得人畜無害。

我走過去，看到溫南絮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沒有看我。

“絮姐說你今天沒開車，非要拉我一起過來接你。”許星野解釋道，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

副駕駛的位置，我以前說過那是我的專屬。

溫南絮當時笑著答應了。

現在，她的專屬座位上坐著別人。

“不用了，我約了中介看房子。”

我拉緊了外套的領口。

“看房子？”溫南絮終於轉過頭，“看什麼房子？”

“租的房子快到期了，打算換一個。”

其實是我在佛羅倫薩要租的公寓，中介需要影片帶看。

“這事你怎麼沒跟我商量？”

“你昨晚在急診，我沒機會說。”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陰陽怪氣嗎？”溫南絮的火氣又上來了。

“絮姐，你別生氣嘛。”許星野伸手拉了拉溫南絮的衣袖，“聿哥肯定是還在生我的氣。聿哥，上車吧，我們一起去吃頓好的，我請客。”

他一副顧全大局的男主人姿態。

“不用了，你們吃吧。”

我轉身往地鐵站的方向走。

“程聿，你今天要是走了，就別指望我再去哄你！”

溫南絮在背後喊。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

哄我？

她可能忘了，這三年裡，她從來沒有真正哄過我。

每次吵架，都是以她的冷暴力開始，以我的自我消化結束。

地鐵站的冷風吹在臉上。

我拿出手機，把溫南絮的微信設定為免打擾。

然後點開了租房中介的視訊通話。

“程先生，您看這套公寓，距離總部大樓只有步行十分鐘的路程......”

螢幕裡是佛羅倫薩溫暖的陽光和古老的石板路。

我看得很認真。

十五天。

還有十五天，我就能徹底離開這個充滿黴味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