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做誓水見證 我們永世不相逢_第 10 章 半個月後

第 10 章

半個月後，申城民政局。

我坐在調解室裡，看著窗外深秋的落葉。

門被推開。

裴敘走了進來。

不過短短半個月，他整個人瘦脫了相。

那身高定西裝穿在他身上，顯得空蕩蕩的。眼窩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茬，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寂靜。

他沒有帶律師，只帶了一支筆。

他走到我對面坐下，動作遲緩得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這半個月裡，裴氏科技經歷了翻天覆地的動盪。

雖然我撤銷了破產清算，但他名下的專案因為失去底層程式碼，全部陷入停滯。

股東鬧事，投資人撤資，他引以為傲的商業帝國已經是一具空殼。

而林夏，在得知裴敘失勢後，連夜捲走了他辦公室裡最後的一點備用金，跑得無影無蹤。

“協議我看過了。”

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磨砂紙。

“我同意淨身出戶。公司、房子、車子，都是你的。我......只拿走我當初進裴家時穿的那身衣服。”

他抬起眼，深深地看著我。

那眼神里沒有了防備，沒有了猜忌，只剩下無盡的悔恨和哀求。

“簽字吧。”

我把協議書推到他面前。

裴敘握住筆，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筆尖停在簽名處，遲遲無法落下。

“語汐......”

他突然低低地喚了一聲，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紙面上，暈開了墨水。

“如果......如果那天在懸崖邊，我沒有把你丟下。如果我聽你說完那句‘我愛你’......”

他更咽得說不下去，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我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

我看著他，心裡竟然出奇的平靜。

沒有上一世的撕心裂肺，也沒有報復後的快感。

“沒有如果，裴敘。”

我看著他。

“其實那天你問我，到底把你當弟弟還是丈夫的時候，我就該知道我們不合適。”

“一個真正的丈夫，不會在荒山野嶺用妻子的安全來做試探。你愛的其實不是我，你愛的是那個能掌控我、讓我為你低頭的自己。”

裴敘痛苦地閉上眼，眼淚順著消瘦的臉頰滑落。

他知道，我說的全是事實。

他再也沒有任何藉口和理由來挽留我。

他顫抖著手，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劃落下的那一刻，他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癱軟在椅子上。

我們一起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門。

外面陽光正好，深秋的風帶著一絲涼爽的愜意。

我把屬於我的那本離婚證放進包裡。

“語汐。”

裴敘站在臺階下，仰著頭看著我，像個被拋棄在原地的孤兒。

“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我站在臺階上，逆著光看著他。

“不用了。你自由了，我也自由了。”

我轉過身，走向停在路邊等我的車。

沈音搖下車窗，衝我燦爛地笑。

我拉開車門，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走吧，去吃城南的栗子。”

車子匯入車流，向著陽光最盛的地方駛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