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做誓水見證 我們永世不相逢_第 3 章 大雨傾盆而下
第 3 章
大雨傾盆而下,雨水順著土屋的瓦楞連成了一道水簾。
山裡的溫度驟降。
我坐在灶臺前,添著柴火,聽著乾柴在火光中發出噼啪的聲響。
這種純粹的物理上的溫暖,遠比揣測人心的冷暖要來得讓人安心。
林夏沒有再回復簡訊。
估計是拿著我那句話去裴敘面前哭訴委屈了。
隨他們去吧。
傍晚時分,雨勢稍歇,但山路已經被泥石流沖毀了大半。
村長披著蓑衣挨家挨戶通知,說出山的路封了,最快也要等明天搶修隊進來。
我反倒覺得鬆了口氣。
至少今晚,我可以徹底與外界隔絕。
可偏偏,我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不僅是響,而是像催命一樣,瘋狂地震動。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還沒開口,裴敘壓抑著暴怒的聲音就砸了過來。
“聞語汐,你是不是覺得這樣耍我很有成就感?”
背景音裡有玻璃杯碎裂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他的辦公室。
“裴總有何指教?”我淡淡地問。
“你把我的微信刪了,還停了遠創資本那邊的擔保?”
裴敘的聲音咬牙切齒。
“你明知道遠創的資金鍊對我有多重要!你為了逼我低頭,居然在背後捅我一刀!”
我撥弄著炭火的手頓了一下。
遠創資本的總裁是我大學學長,當初是我拿自己的人格擔保,才讓他同意給裴敘那個岌岌可危的破公司注資。
如今我既然決定抽身,自然要收回所有的擔保。
“裴敘,那是你的公司,不是我的。”
我看著跳躍的火苗,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這五年,你不是一直對外宣稱,裴氏能有今天全靠你自己的本事,跟我聞語汐沒有半點關係嗎?”
“既然如此,我撤回我個人的擔保,對你應該沒有任何影響才對。”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寂。
只能聽見裴敘粗重的喘息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好,很好。你終於承認了。”
“承認什麼?”
“承認你就是個高高在上、隨時可以收回恩賜的施捨者!”
裴敘的語速突然加快,帶著一種病態的偏執。
“你從來沒把我當過丈夫!你只是在養一條聽話的狗。只要我稍微不如你的意,你就會像現在這樣,毫不猶豫地切斷我所有的生路!”
這是他藏在心裡五年的怨恨。
也是上一世我百口莫辯的深淵。
無論我怎麼做,他都會把我的好意曲解成控制。
“裴敘。”
我輕聲叫他的名字。
“如果我真的想切斷你的生路,當年你拿著一份破專案書到處碰壁,連一碗泡麵都吃不起的時候,我就不該替你交那三十萬的住院費。”
“你......”
“我現在做的一切,只是在切割我們的財產關係。你覺得我是在逼你低頭?錯。”
我停頓了一下,把最後一根木柴扔進灶膛。
“我是在放你自由。”
“少在這兒假惺惺!”
裴敘像被踩中了尾巴,聲音陡然拔高。
“你以為你躲在那種連路都不通的破地方,我就會去求你回來?聞語汐,我告訴你,這世上不是沒了你就轉不了!”
他像是在向我宣戰,又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林夏已經把備份檔案找回來了,遠創的投資,我照樣能自己談下來。你這輩子都別指望我會去那個破山溝裡看你一眼!”
“嘟嘟嘟......”
他又一次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看著手機螢幕,覺得有些可笑。
他總是把林夏當作刺激我的工具。
卻不知道,這把刀早就生鏽,傷不到我半分了。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雨聲。
微信彈出了一條好友申請。
是裴敘的助理趙成。
我沒有理會,直接按了鎖屏。
明天,等雨停了,我就去鎮上找個列印店,把訴訟材料寄出去。
後半夜,雨又下大了。
我迷迷糊糊中,感覺膝蓋越來越痛,像是有千萬根針在扎。
我咬著牙坐起來,想去倒杯熱水。
剛走到外屋,就聽到院子外傳來一陣刺耳的汽車喇叭聲。
在這個封閉的山村裡,這種聲音顯得極其突兀。
阿婆也被驚醒了,披著衣服走出來。
“這麼大的雨,誰大半夜往山裡跑?”
我也覺得奇怪。
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一輛沾滿泥濘的黑色越野車停在院門外。
車燈刺眼地亮著,雨刷器瘋狂地擺動。
駕駛座的車門被猛地推開,一個高大的人影從車裡跌跌撞撞地走下來。
他沒有打傘,任由暴雨澆在身上。
西裝已經溼透,貼在身上,顯得狼狽不堪。
他走到院門前,用力地拍打著那扇脆弱的木門。
伴隨著雨聲,我聽到了那個熟悉卻又陌生的聲音。
帶著一種幾乎失控的慌亂。
“聞語汐!你給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