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這十年荒唐夢，餘生只作異鄉人_第 9 章 Yubai

第 9 章

“Yubai，有人在前臺找你，說是你的family。”

前臺打來的內線電話讓我愣了兩秒。

Family？

我走下樓，看見楚暮星站在玻璃門外。

揹著一個雙肩包，頭髮比上次見面短了一些，臉瘦了一圈。

她看見我，嘴唇動了一下，沒笑。

“我來出差，順便。”

“這裡不是你的出差路線。”

她沒接話，手伸進包裡掏了半天，拿出一個信封。

“你房子到期了，中介打你電話沒打通，我幫你處理的。押金退到你卡里了。這是合同終止的簽字件。”

我接過信封，沒開啟。

“謝了。”

“就一個謝字？”

我看著她。

她站在英國十一月份灰撲撲的天光下，表情是那種想要很多但不知道怎麼開口的彆扭。

“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你告訴我，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想走的。”

我靠在門框上，外面風很冷。

“楚暮星，如果你真的在意這個答案，你三年前就該問了。”

“三年前發生了什麼？”

“林知許第一次出現在你們聚餐的那天，你把我旁邊的座位讓給了他。”

她眉頭皺了起來。

“就因為這個？”

“不是因為這一個。是因為後來的每一個。每一次你把我的位置讓出去，每一次你覺得我無所謂，每一次你說“他就這樣你別往心裡去”。”

她沉默了。

我繼續說：“你知道嗎，以前你是那種會在我難過的時候第一個發現的人。後來你變成了在我明確表達難過之後，依然覺得我只是小題大做的人。”

“我......”她張了張嘴。

“你沒有的。”我替她把話接完了，“你沒有惡意。我知道。但沒有惡意不代表沒有傷害。”

她盯著地面看了很久。

然後抬起頭，說了一句我意料之外的話。

“姜念安追著你來了兩次，你都沒見。那我呢？你願意跟我吃一頓飯嗎？”

我看著她，十年的交情在這一刻變得很輕。

“不願意。”

她臉上的表情空了一瞬。

“為什麼？”

“因為你來找我不是因為你覺得你做錯了，是因為你發現少了我之後不習慣。”

她沒說話。

“不習慣和後悔是兩件事，楚暮星。你只是不習慣了。”

她在門口站了大概十秒，然後慢慢點了點頭。

把雙肩包的帶子往上拉了拉，轉身走了。

沒有回頭。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後回到工位坐下。

同事湊過來問：“你的family走了？”

“不是family。”我說，“是old friend。”

“還會再來嗎？”

我搖了搖頭。

不會了。

那天下班回家，我開啟抽屜，把那條黑繩手鍊拿了出來。

三顆桂花形的銀珠子在燈下泛著暗光。

我看了看，然後放進了垃圾桶。

沒有儀式感。

只是一件不需要的東西，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