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這十年荒唐夢，餘生只作異鄉人_第 4 章 逾白哥

第 4 章

“逾白哥，你嚐嚐我做的提拉米蘇，用的馬斯卡彭芝士是我專門從進口超市買的。”

林知許把一個精緻的玻璃盒子推到我面前，笑得陽光又妥帖。

我看了一眼，拿起筷子去夾烤肉。

姜念安在旁邊說：“嘗一口嘛，知許做了一下午。”

“我不愛吃甜的。”

這句話我說過不下十次。

姜念安點了點頭，轉頭把提拉米蘇拉回林知許那邊：“那我們吃。”

她挖了一勺送進嘴裡，豎起拇指：“好吃，比外面賣的強。”

林知許眼底浮現笑意：“真的嗎？那我下次多做一點，給暮星姐也帶一份。”

楚暮星立刻說：“我要雙份。”

三個人笑成一團。

我坐在桌子這頭，夾了一片肉放在烤架上，聽它滋滋響。

整頓飯兩個小時，林知許聊了他新養的邊牧，他最近學的私教課，他公司裡那個追他的女同事。

每一個話題，姜念安和楚暮星都接得熱絡。

而我從頭到尾說的話不超過十句。

沒人問我最近怎麼樣。

沒人注意到我瘦了五斤。

沒人發現我今天換了新發型。

快結束的時候，林知許忽然拿出手機：“來來來，拍個合照。”

他擠到姜念安和楚暮星中間，自然地勾住兩人的胳膊。

然後看向我。

“逾白哥，你幫我們拍一張唄，你手機畫素好。”

我看著他。

他笑得無辜又理所當然。

三個人，四個人的聚餐，永遠是我拿手機，他們站在畫面裡。

我拿起手機，對準了他們。

取景框裡，三個人貼在一起，笑得親密無間。

像一個完整的小團體。

少了誰都不行。

但少的那個人，從來就是我。

快門按下。

“謝謝逾白哥，你拍的角度真好看。”林知許看了一眼照片，滿意地點頭。

我放下手機，說：“我先走了，明天還有事。”

姜念安抬頭：“這麼早？才八點。”

“有點累。”

“那我送你？”

“不用。”

她沒堅持，筷子已經伸向林知許那邊的提拉米蘇了。

我站起來，拿了外套和包。

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身後楚暮星說了一句：“宋逾白這脾氣越來越古怪了，以前不這樣啊。”

林知許輕聲說：“可能是工作壓力大吧，逾白哥人很好的。”

姜念安嗯了一聲，沒說別的。

人很好。

對。

宋逾白人很好，所以可以隨便對待。

宋逾白脾氣好，所以不用在意他的感受。

宋逾白永遠都在，所以不用珍惜。

我推開燒肉店的門，外面夜風很涼。

走到路口叫了輛車，報了機場的地址。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帥哥，這個點去機場？紅眼航班？”

“凌晨的。”

“那還早呢，要不要先去別的地方轉轉？”

“不用，直接去。”

車開上高架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姜念安在群裡發了一張照片——她和林知許、楚暮星的合照。

配文是：“十年老友聚，下次約逾白補拍。”

我看了三秒，退出了群聊。

沒有退群，只是關掉了頁面。

到機場是晚上十點。

我拖著行李箱進了航站樓，自助值機，列印登機牌。

候機的時候，姜念安私信來了一條。

“到家了嗎？怎麼不在群裡說話了？”

我打了幾個字——“到了，早點睡。”

傳送。

然後把手機關了飛航模式。

登機口的廣播開始叫號。

我拎起揹包，排進了隊伍裡。

前面是一對情侶，男生靠在女生肩上，女生低頭幫他理外套上的帽子。

我收回視線，低頭看了一眼登機牌。

目的地：倫敦希思羅。

座位：42A，靠窗。

登機口的工作人員掃了我的證件，笑著說：“祝您旅途愉快。”

我走進廊橋的那一刻，手機螢幕在揹包裡亮了一下。

沒看到。

也不需要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