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這十年荒唐夢,餘生只作異鄉人_第 5 章 您好

敬這十年荒唐夢,餘生只作異鄉人發布時間:2026-08-18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5 章

“您好,飛機已進入平飛階段,需要毛毯嗎?”

空乘彎下腰看我,我點了點頭。

毛毯蓋在腿上,舷窗外是一片漆黑,偶爾能看到機翼上的紅色閃光燈。

起飛前我關了機,現在仍然是飛航模式。

但我知道落地之後,手機裡會有什麼。

也可能什麼都沒有。

倫敦的清晨陰冷潮溼。

出了希思羅機場,空氣裡帶著一股鐵鏽味混著草坪的澀。

我開啟手機,訊息湧進來。

姜念安昨晚十一點半:“你睡了?”

今天凌晨一點:“逾白?”

早上七點:“打你電話關機了,怎麼回事?”

楚暮星今天早上八點:“宋逾白你手機壞了?姜念安找你一早上了。”

林知許九點:“逾白哥,念安姐好像很著急找你,你快回個訊息呀。”

我站在出站大廳,拖著箱子,看著這些訊息。

然後開啟姜念安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

“到倫敦了。工作調動,以後在這邊。不用找我了。”

傳送。

放下手機,去找接駁巴士。

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我沒看。

一直到坐上巴士,找到座位坐下,才掏出來看了一眼。

姜念安連發了十二條訊息。

“什麼倫敦?”

“你開什麼玩笑?”

“宋逾白你打字給我看清楚。”

“什麼叫工作調動?你什麼時候申請的?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打電話給我。”

“宋逾白!”

“我打你電話你為什麼不接?”

“你到底在哪?”

“回來。”

“你給我回來。”

“宋逾白你是不是瘋了?”

最後一條:“你在跟我分手?”

我盯著那三個字。

分手。

從頭到尾我沒提過這兩個字。

但她第一反應是這個。

說明她心裡清楚,我有理由跟她分手。

我打了兩個字:“是的。”

訊息發出去,對面顯示正在輸入,跳了好幾次,但一直沒發出來。

過了整整三分鐘,她發來一條語音。

我沒點開。

楚暮星的訊息也來了:“宋逾白你什麼意思?你去倫敦了?誰同意你去的?”

誰同意我去的。

這句話讓我笑了一下。

我什麼時候需要誰同意了?

我回她:“不需要誰同意。”

她秒回:“你這是鬧脾氣?因為那天桂花酒的事?”

“不是。”

“那是為什麼?”

我想了一會兒,打了一句:“因為我在你們身邊多餘。”

發完這句話,我把兩個人的對話都靜音了。

巴士穿過倫敦城郊,窗外的建築從低矮變成密集,紅色的雙層巴士從對面駛過。

一切都是陌生的。

陌生得讓我覺得安全。

手機又震了,是一個沒存進通訊錄的號碼。

接起來,是林知許的聲音。

“逾白哥?你、你真的去倫敦了?”

他的聲音帶著急切,聽起來像是在壓抑著慌亂。

“念安姐在我這裡,她、她很崩潰,你能不能跟她說兩句?”

在她那裡。

我分手的訊息發出去不到半小時,她去找了林知許。

“沒什麼好說的。”

“可是逾白哥,你這樣走太突然了......”

“林知許。”我打斷他,“你覺得突然,是因為你從來不關心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姜念安的聲音從聽筒裡冒出來,搶過了電話。

“宋逾白,你給我解釋清楚!”

“解釋什麼?”

“你為什麼去倫敦?你什麼時候找的工作?你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跟我說?”

每一句都是質問。

沒有一句是——對不起。

我說:“你有注意過我嗎?”

“什麼意思?”

“你知道我什麼時候提的離職嗎?你知道我這兩週在收拾行李嗎?你知道我聚餐那天換了髮型嗎?”

她沉默了。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只知道林知許做了提拉米蘇,林知許新養了邊牧,林知許公司有人追。”

“你別扯到知許身上——”

“我沒有扯。”我說,“是你每一次都把他放在我前面。”

“宋逾白你無理取鬧——”

“分手。”

我說完這兩個字,掛了電話。

手指按在螢幕上,把那個陌生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巴士到站了。

我拖著行李箱下車,抬頭看見一塊路牌,上面寫著住處的街道名。

新的城市,新的工作,新的生活。

不需要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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