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的他，早已不在手術台前_第 8 章 沈之澈要走了

第 8 章

“沈之澈要走了，你們知道嗎？”

第二天一早，科室裡的訊息已經傳開了。

小柯坐在護士站裡，跟旁邊的人小聲講。

我剛走進去，幾個人同時看向我。

小柯直接站起來：

“哥，你真要走？”

“嗯。”

“那陸醫生呢？”

“分了。”

整個護士站安靜了兩秒。

然後小柯用力握住我的手：

“哥，你做得對。”

我笑了一下。

上午查房時，主任單獨把我叫進辦公室。

“之澈，聽說你接了援外專案？”

“是。”

主任摘下眼鏡，用布擦了擦。

“你是我帶過的學生裡，手術做得最紮實的一個。”

“老實說，今年進修名額的事，我有責任。陸筠來找我談的時候，我沒有多問你的意見。”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

“但你的選擇很好。援外回來，路會比進修寬。”

“去吧，別辜負自己。”

我站起來鞠了一躬。

“謝謝主任。”

出了主任辦公室，走廊盡頭站著一個人。

喬珩。

他手裡抱著一份檔案，像是剛好經過。

但他站的位置，剛好能看到主任辦公室的門。

他笑了笑：

“之澈哥，恭喜你。”

“聽說援外醫療隊很難進的，你真厲害。”

我點了一下頭。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更低了：

“之澈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關於名額的事，我真的不知道那原本是你的。”

“陸筠跟我說那個名額是科室綜合評定的結果，我才接的。”

“你不要怪我。”

他說這話時，表情微微蹙著眉。

嘴唇抿著，像是真心過意不去。

我看著他。

如果是三個月前的我，大概會說“沒關係”。

大概會拍拍他的肩。

大概會把所有的不甘咽回去。

但現在。

“喬珩。”

“嗯？”

“你那天在售貨機旁邊打電話，說“她對那個男朋友沒那麼上心”，說“性格穩就是好使喚的意思”。”

“那個電話裡說的也是你不知道嗎？”

他的笑僵在臉上。

眉間的歉意像被突然抹掉了。

我沒有等他回答。

轉身走了。

身後沒有聲音傳來。

那天中午，我在食堂吃飯，陸筠坐到了我對面。

她放下餐盤，看著我。

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

“之澈，昨天的事，我想了一晚上。”

我夾了一筷子菜，沒抬頭。

“分手的事不能這麼草率。”她說。

“四年了，不是一句話能結束的。”

“你給我時間。”

“給你時間做什麼？”

“想清楚。”

我抬起頭看她。

“陸筠，你要想清楚什麼？”

“想清楚名額給誰？想清楚喬珩的位置？還是想清楚離了我，你的論文誰來寫？”

食堂里人來人往，有人的目光飄過來。

她壓低聲音：

“你能不能別在這說。”

“那你找我的時候怎麼不挑地方？”

她攥緊了筷子。

我站起來，端著盤子換了個位置。

離她遠遠的。

下午兩點，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導師。

“之澈，專案組通知我了，你確認了。”

“嗯。”

“有件事要提前告訴你。你出發前，有一臺手術想邀請你參與。省級專家團來我們醫院做學術交流，需要一臺示範手術。”

“我推薦了你做主刀。”

我愣住了。

“導師，這......我夠格嗎？”

他笑了一聲：

“你的一百二十七臺手術記錄，有三臺是省裡備案的高難度病例。”

“你夠不夠格，你自己應該最清楚。”

我握著手機，手心出了一層汗。

“那陸筠知道嗎？”

導師的聲音平靜：

“這是我和省專家組直接對接的，不經過她。”

“之澈，你該知道，你走的這條路，從來不需要經過任何人的許可。”

掛了電話。

我站在走廊窗邊，看著樓下的花壇。

銀杏葉快掉光了。

可我覺得，冬天來了也沒關係。

該落的葉子落完了，明年會長出新的。